老人又问往哪去，她说回落霞山去。

老人点了点头，说落霞山是个好地方，那里的灯火不收钱。

她没有问老人是谁，但老人脚边那株蘅芜花新苗的叶脉深处有极细极淡的暖金水光，和苏云岫种在药铺门口那些蘅芜花的根须来自同一条古河道。

小满在沈清漪身边坐下。

她把头轻轻靠在他肩上，没有说话。

走了很长很长的路，回到灯火下，灯火还亮着。

不必多说什么，灯火替她说完了所有的话。

顾守拙轻轻拨了一格算盘珠子，合上分号账簿。

沈清漪归山，青云观封观清册归位。

从今天起她的身份不再是青云观观主之女，是落霞山灯火道统第二代传人苏云岫之道侣——这是她自己写在清册末页的。

他忽然觉得灯火道统的道侣册也该立起来了。

旧簿记旧账，新簿记新路，道侣册记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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