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铁柱抬头看了看天空中那只灰白色的大手。
它悬在院墙外,离地面大约三丈。
猎叉的杆长五尺,加上他的臂展,够不到。
“够不着。”
“够得着。”
李长安伸出手,食指点在张铁柱的后背上。
不是肉身。
是魂魄。
猎户的魂魄刚归位不久,和肉身的结合还不紧密。
李长安的手指触到魂魄的那一层——温热的,结实的,像一块刚从火堆里扒出来的石头。
他的灵蕴渗进去,不是侵入,是引导,像把一条溪水引入另一条溪水。
张铁柱浑身一震。
他的眼睛亮了一下。
不是形容。
是真的亮了——瞳孔深处亮起一点银白色的光,和李长安的灵蕴同色。
然后他发现自己能看见了。
不是用眼睛看。
是用神域的“眼睛”看。
院墙、荒草、残碑、老槐、古井、庙门、灯火——每一样东西都发着光。
不是真正的光,是它们与神域的联结,像根须扎在土壤里,密密麻麻,四通八达。
他能“看见”神域的边界——不是院墙,院墙只是标记。
真正的边界是一层银白色的膜,从地面升起,呈弧形向上延伸,在庙宇上方合拢,像一只倒扣的碗。
碗沿上,按着五只灰白色的手。
每只手都是一只残魂,每只残魂的手腕上都拴着一根线。
五根线向上延伸,汇聚到天空中那只大手。
而那只大手的手腕上——也拴着一根线。
更粗,更灰,像一条脐带。
线通向黑松林深处。
通向那只灰白色的眼睛。
张铁柱的呼吸粗重起来。
“李老爷,我看见它了。”
“看见了就刺。”
“刺哪儿?”
“线。”
李长安的手指点在他后背正中,灵蕴像一根针,刺入他的魂魄深处。
不是伤害,是激发——把他魂魄里那点还没散尽的阳气全部逼出来。
猎户常年在山林里行走,杀生,流血,与野兽搏命。
他的魂魄里积着一层薄薄的、他自己都不知道的东西。
煞气。
不是秽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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