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活人的煞气。
刀上有,箭上有,他剥皮割肉的手上有。
几十年攒下来的,不多,但够用。
银白色的灵蕴裹住那层煞气,像灯油裹住灯芯。
点燃了。
张铁柱低吼一声,猎叉脱手飞出。
不是他扔的。
是猎叉自己动的——叉头上的“敕”字纹路爆发出刺目的银光,整柄猎叉化作一道银白色的流光,越过院墙,直奔天空中那只大手。
不是刺手。
是刺线。
猎叉从五根线的交汇处穿过。
银白色的光与灰白色的线碰撞。
没有声音。
但神域猛地一震。
院墙上的石块嗡嗡作响,残碑上的苔藓簌簌掉落,老槐树的叶子像雨一样落下来。
老妪的身体晃了一下,但她稳住了,继续添油。
天空中,那根最粗的灰白色线断了。
像琴弦绷断。
断口处涌出灰白色的雾,雾里裹着无数细小的碎片——碎骨、碎发、碎布,和黑眚体内的一模一样。
但更多,更密,像一条灰白色的河从断口倾泻出来。
那只大手剧烈颤抖,五指痉挛般张开,原本垂向地面的五根细线同时失去了牵引,软塌塌地飘落。
院墙外那五只残魂的手一根接一根地缩回泥土里,像被烫伤的虫子蜷起触须。
灰白色的手在空中挣扎了几下,然后开始从指尖崩塌。
先是食指,一节一节化作灰烬。
然后是中指、无名指、小指、拇指——五根手指化作五缕灰烟,被夜风一吹就散了。
手掌崩塌得慢一些,像一张烧着的纸,从边缘向中心卷曲,变黑,成灰。
灰烬落在院墙外的泥土上。
泥土动了。
不是残魂。
是真正的、活的东西。
一只惨白的手从灰烬落下的地方破土而出。
不是残魂的虚影——是实实在在的血肉。
手指上的泥土簌簌掉落,露出皮肤。
皮肤是灰白色的,像停尸房里的死人。
指甲很长,弯曲,呈青黑色。
手按在地面上,用力一撑。
一具身体从土里坐了起来。
是个男人。
看不出年纪,脸烂了大半,只剩一只右眼。
左眼眶是个黑洞,洞里有什么东西在蠕动——不是蛆虫,是一根灰白色的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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