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年,一千多天。
一天一圈,一千多圈。
圈圈叠圈圈,把落霞山的土路踩成了凹槽。”
阿苓把手按在药篓上。
“我爹送炭走圆路,走了多少圈。”
老妪在门槛上坐下来。
“你爹从十六岁开始送炭,送到四十一岁。
二十五年。
一年三百六十五圈。
圈圈叠圈圈,把窑口到杏花沟的土路踩出了两道车辙。”
苏云岫把手按在旧药篓上。
“我爹采药走圆路,走了多少圈。”
“你爹从二十岁采到四十三岁。
二十三年。
圈圈叠圈圈,把溪边到乱坟岗的土路踩成了一条绳。”
火正把秦艽水喝完,琥珀色的火焰从掌心里涌出来,把空碗淬成了琥珀色。
“一千多圈,九千多圈,八千多圈。
三个凡人的圆路叠在一起,两万多圈。
吾用火焰替他们重走了一遍。
火焰走过的地方,凹槽平了,车辙平了,绳痕平了。
但圆路没有平。
圆路在火路底下活着。”
沈清漪站起来,走到门框边。
祖父的麻绳系在门框上,被琥珀色的火焰淬过,炭迹嵌得更深了。
“祖父,你走了一千多圈圆路,圈圈叠圈圈。
今天我替你走了第一圈。
我的圈叠在你的圈上。”
阿苓走到门框边,把手按在爹的麻绳上。
“爹,你走了九千多圈圆路。
今天我替你走了第一圈。
我的圈叠在你的圈上。”
苏云岫走到门框边,把手按在爹的背带上。
“爹,你走了八千多圈圆路。
今天我替你走了第一圈。
我的圈叠在你的圈上。”
火正走到门框边,把手按在三样遗物上。
“吾替他们走了一圈火焰的圆路。
吾的圈叠在他们的圈上。
两万多圈叠两万多圈,圈圈叠圈圈,落霞山的圆路便永不灭了。”
老妪从门槛上站起来,走到门框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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