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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笔趣阁 > 大明岁时记 > 第5章 老父咳血

第5章 老父咳血(1/2)

沈砚秋刚把苏婉送来的银子交给周先生,就听见后院传来一阵慌乱的脚步声,伴随着陈妈的惊呼:“老爷!

老爷您怎么了?

!”

他心里咯噔一下,拔腿就往后院跑。

父亲的卧房里,药味混着一股淡淡的血腥气扑面而来。

沈父半靠在床头,脸色白得像纸,嘴角还挂着暗红的血沫,陈妈正拿着帕子手忙脚乱地给他擦拭。

胡大夫蹲在床边,手指搭在沈父的腕脉上,眉头拧得像个疙瘩。

“爹!”沈砚秋扑到床边,握住父亲枯瘦的手。

那只手曾经稳健有力,能握着毛笔写下苍劲的书法,能牵着他的手走过苏州的石板路,如今却只剩下一把骨头,凉得像冰。

沈父缓缓睁开眼,看见儿子,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亮,他张了张嘴,想说话,却猛地一阵剧咳,帕子上顿时又添了几块刺目的红。

“别说话!”胡大夫按住他的肩膀,沉声道,“沈老爷这是急火攻心,肺络破裂,再动气就危险了!”

沈砚秋的心像被一只大手攥住,疼得喘不过气。

他知道父亲为何动气——早上周先生去禀报账目时,定是把家里的窘境说了出来。

父亲一生好强,年轻时白手起家创下沈记绸庄的家业,从未想过老了会让儿子当掉母亲的遗物度日。

“胡大夫,我爹他……”

“脉象虚浮,气若游丝。”胡大夫收回手,从药箱里拿出纸笔,“我再开一副方子,里面加了止血的药,先稳住病情。

但要说根治……”他叹了口气,“还得靠静养,不能再劳心费神。

还有,那长白山的野山参,必须尽快用上,晚了怕是……”

后面的话他没说,但谁都懂。

沈父缓过一口气,拉着沈砚秋的手,声音微弱得像风中残烛:“砚秋……别管我了……家里的铺子……还有那些蚕……”

“爹!

您别说话!”沈砚秋打断他,眼眶发热,“铺子和蚕都不重要,您好好活着才最重要!

那山参我一定能弄到,您放心!”

沈父摇了摇头,浑浊的眼泪顺着眼角滑落:“我知道……家里难……那镯子……是你娘的心爱之物……你怎么能……”

“娘要是在,也会先救您的。”沈砚秋强忍着泪意,“等您好了,我就去把镯子赎回来,咱们还像以前一样,一家三口,好好过日子。”

“一家三口……”沈父喃喃重复着,眼神飘向窗外,像是看到了什么,嘴角突然露出一丝笑意,“你娘……在那边……种了好多桑树……她说……等我去了……就一起采桑叶……”

“爹!

您别胡说!”沈砚秋的声音发颤,“您还要看着我把沈记绸庄做起来,看着我娶媳妇,给您生孙子呢!”

沈父笑了笑,手却渐渐松开,眼睛慢慢闭上,呼吸也变得微弱起来。

“老爷!”陈妈泣不成声。

“别慌!”胡大夫迅速拿出银针,在沈父的几处穴位上扎下去,“快去煎药!

用最快的火!”

沈砚秋冲出卧房,对着院子里的家丁吼道:“快!

去烧火!

煎药!

要快!”

家丁们从没见过少爷如此失态,慌忙应着跑去厨房。

院子里,春风卷起地上的落叶,打着旋儿飞过,像是谁在低声啜泣。

沈砚秋靠在门框上,望着父亲卧房的方向,拳头攥得死紧,指甲深深嵌进肉里。

他知道,父亲这次是真的凶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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