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完这个事情的始末,陆平沉默了。
“周叔,”他问,“如果公示期再有人提意见,怎么办?”
周场长弹了弹烟灰:“那就拖着呗。
他们耗得起,你耗不起?”
陆平没说话。
他还真耗不起。
一个月的系统试用期,已经过去一个星期。
再不赶紧拿下石龙口,搞不好他就真得把自家那个老破小的单元房当成家族驻地了。
想了想,陆平又问:“周叔,咱们的承包合同,往县里交了没?”
“没呢。”周场长笑着摇头,“那天我去县里,走的急,忘带了。”
按道理说县里应该是先把承包合同存档,然后再公示,但县里估计也是对石龙口头疼不已,听说有人想承包,立刻就开始公示,承包合同没带就没带吧,以后再补!
搞不好县林业局的想法是:好不容易来个傻帽,赶紧把石龙口扔出去,别让那傻子回过味儿来再变卦……
听到合同还在,陆平笑了,他立刻道:“周叔,要不这样,咱们在合同里加上植树条款。”
“咋加?”
“就写每年植树十棵,十年后如果植树不足百棵,就无条件收回承包权。”
“顺子,你可要想清楚啊。”周场长听着直皱眉,“在石龙口种树,场里不是没试过,试了十几二十年,死活种不成!
你别给自己坑喽。”
看来必须再吹个牛逼了。
“不会的。”陆平笑道:“我在省城这些年也不是白混,认识了一个在郑市大学‘农学院’读研的兄弟,他导师搞了一个‘抗逆基因树苗’的育种技术,专门用来治理石质荒山的。
因为怕造成生态灾难,也不敢实地实验,只能在实验室里种着。
我就想咱们不是有不长树的荒山吗?
在石龙口种种看,就算这个育种技术种出来的树苗有问题,也扩散不出去,这事儿要是搞好了,利国利民,还有补助。”
“哦……”周场长恍然大悟,“难怪你小子这么热心要承包石龙口,还敢承诺一年种活十棵树。
那成,只要你有把握,咱们就加上这两条,到时候西岭村那帮人要是不服气,就让他们按同样条款承包!
谅他们也不敢应承。”
陆平道:“周叔您可得保密啊,这不过是个实验,成不成还两说呢。”
“我懂,我懂。”周场长连连点头,“干脆周叔再给你加上一条,每十年检查一次,只要有一百棵树存活,场里就必须按照之前的条件给你续约,省得叔退休后新场长给你使绊子。”
“那感情好,谢谢周叔!”陆平这回是真放心了。
合同重新签订,当天周场长就挨家挨户让场里的职工签字同意。
第二天,陆平和周场长一起驱车赶往县城。
场里有两辆公用车,一辆是方头方脑的东风小康面包车,一辆是近两年才新购的福田火星7山地版皮卡。
他们去县城,开的就是东风小康。
这车有年头了,车身上到处都是岁月的痕迹,漆面已经斑驳不堪,车窗上还贴着十几年前的年检标。
周场长一边开车一边笑着说:“这车你小时候还坐过,是林场的老黄牛,当年西岭种树全靠它拉苗。
现在不行了,只能在场部附近跑跑。”
陆平笑笑没搭话。
他有点儿担心这老爷车半路上忽然散架。
还好,这辆早就超期服役,开上路都属于违法的老爷车,真不愧是“老黄牛”,坐着虽然不舒服,但一路哼哼唧唧,愣是没掉链子。
不到40分钟,两人便来到县林业局。
西岭村的三位代表,比他们来得还早,看来在跟林场作对这一块儿,西岭村还是很上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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