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荀攸目光仍在徐翎身上，刘辩解释道，“至于徐芸与郭嘉的反叛，朕与皇后，全然不知情。

昨晚，皇后亦不顾自身安危，全力护着大将军。”

荀攸将目光移向蔡琰，“夫人以为如何？”

蔡琰明白他的考量，“皇后说，明日朝会，自请废后，降为庶人。

荀公以为如何？”

刘辩急道，“这件事，再议议。”

今早徐翎主动说起此事，刘辩拦都拦不住。

荀攸又道，“废后，无疑是发出对徐飞和杏儿的危险信号。

纵使他们本无反心，也会被当前的形势裹挟，做出身不由己的决定。”

可以说，正值壮年的吕菁突然倒下，雒阳朝廷面临的最大威胁，并非曹操、刘表之辈，而是内部的分裂危机。

吕菁活着，她麾下一个个边疆大将，皆忠心不二。

但如果她死了，谋反之人，又涉及到徐家，那徐飞很难找到不反的理由，哪怕为了自保。

至于妻子和孩子，大丈夫只要有基业，何患无妻，何患无子？

刘辩道，“正是如此，需要再议!”

“如果废后，我想请求翎儿做一件事。”

众人皆好奇地看着蔡琰，被废的徐翎，还会做什么？

还能做什么？

翌日，虽有一部分官员被提前透露了消息，吕菁遇刺之事，仍在朝会掀起轩然大波。

皇后自请废后，更是一石激起千层浪。

“徐氏兄弟姐妹，于寒冬中被大将军收养，安得活命，更兼悉心栽培。

未曾设想，徐芸恬不知耻、丧心病狂，勾结曹贼，与郭嘉行悖逆之举，令大将军受伤。

徐翎当时在场，却没能阻止，无颜再站立于朝堂之上，故自请废后。”

随即，自己取下凤冠，交给刘辩，转身走到一侧单独站着的蔡琰身前，在她诧异的目光中，单膝跪下，“徐翎，永远忠于大将军和夫人，至死不渝！”

“你……”蔡琰没想到，徐翎会在百官面前，亦或是天下人面前，做出这样的举动，说出这样的话语。

“对不起。”多年以后，徐翎以不一样的心情，再度说出同样的话语。

她曾愚蠢地以为自己只是卑微地想要加入、获得吕菁内心的一角，而非贪心地取代，便是可以的。

后来，她知道错了。

但看到吕菁在“弥留”之际交待身后事、甚至见不到蔡琰最后一面时，徐翎第一次被悔恨侵入骨髓。

说完，不管殿上朝臣激烈的反应，退出宫殿。

“大将军仍需静养，府中事务，由其夫人平阳公主主持。”

刘辩说起人事安排，朝堂上沉默数秒后，喧哗起来。

支持者有之，反对者亦不少。

反对的理由，无非是蔡琰没有能力担此重任。

又或者，亦没有夫人接任官职的先例，甚至有人举荐吕绮玲接任职务。

刘辩暗骂他们不明事理，直接点荀攸的名字，“司空大人以为如何？”

“臣附议。”

吕绮玲出列，上前一步，“臣附议。”

接着，李儒、宋霜、贾逵、满宠等吕氏一派的臣子纷纷表态。

“臣，附议。”

刚接任太尉不久的司马防开口，反对的声音一下子安静下来。

大势既定，少数几个反对者暗自交换眼神，打算退朝后再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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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官员变动，对杨家的惩处，以及应对徐飞与杏儿可能得叛变……所有的问题，仿佛全部要在蔡琰面前立时争出个结果。

待到朝会结束，身心俱疲的蔡琰回到长秋宫，守在吕菁榻前。

“她反复发烧，好不容易降下来，维持不了半个时辰。”春娘如实道，“我们会随时为她降温，你太累了，脑子会不够用，需要休息。”

“好。”蔡琰从谏如流，昨晚彻夜未眠，忙到现在，她确实快扛不住了。

却没有离开房间，而是躺到了昨晚吕绮玲睡的病榻上，与吕菁只有几步之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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