裤腿一大截已经被泥水浸湿,脚上的草鞋亦磨损严重。
至于脸上,蜡黄色的面容,加上眉间的皱纹,仿若一位普通的乡间妇人。
想来,若此刻肖一见到,亦很难认出自己的妻子。
“母亲勿要妄言,以免惊扰神灵。”一男子轻声提醒。
春娘所扮的老妪撇了一下嘴,继续行进,看到路边一座石亭,四人进去,放下背篓歇脚。
周围再无路人,春娘恢复了原声,“明知道今天会下雨,还要出来,幸亏带了斗笠,不然我的妆花了,可不好补。”
刚才扮作儿子的护卫没再说话,看似闲散地靠在栏杆上坐着,暗中警惕地打量着远方。
“所以你下次和我一样,用尽可能简单的妆,遇上这种情况,也不慌乱。”
说话之人取下斗笠,微微抬头,露出与前些日子在人前的精致妆容大为不同的脸。
此刻的吕菁未施粉黛,脸色没有多少血色,显得有些苍白。
绾髻束发,上唇粘上人形象。
“一人一骑正在靠近。”
随行的两名护卫立刻警觉起来,但明面上只是像普通路人那般打量着行人。
那马逐渐放缓速度,一少年翻身下马,十四、五岁的年纪,腰间佩剑。
他警惕地打量了亭内的四人一眼,还是将绳系在凉亭柱上,拿上行囊到亭内避雨。
雨来的快,去的也急。
少年不急着赶路,反而拿出干粮吃了起来。
不一会儿,一个差役领着四、五个拿着棍棒和麻绳的农夫气势汹汹地朝凉亭围了过来。
一农夫指着亭内少年,“就是那个外地来的小子杀了郭六!”
斗笠下,春娘的眼神逐渐冷厉。
这么巧?
怎么,布局呢?
合拢的双手暗自抚摸着袖中的毒药瓶。
虽然就她一个人不会功夫,但毒杀这点个人,不在话下。
差役走近石亭,朗声道,“你们不是本地人。
从哪里来?
要去往何处?
为何杀人?”
“这位差爷,小民姓李,单名舟,阳城人,陪母亲返乡探亲。
这是我们四人的路引。
至于杀人什么的,小民惶恐,不清楚发生了什么。”
扮作春娘儿子的护卫主动出具官府办法的身份凭证,并在言语间划清与少年的界限。
差役心中顿时松了口气。
抓落单的一个凶犯,可比抓一伙人好办多了。
差役仔细检查李舟的路引,余光打量着少年。
他衣衫虽然湿透,但一眼能看得是上等的锦袍,腰间一把长剑,旁边的马更是良驹。
只见少年自顾自吃完饼,又拿起水壶,狂饮几口,砸吧几下嘴,脸上有些不悦,一副变声期的公鸭嗓,“唉~没吃饱。”
到底是哪家官宦子弟,胆敢在大将军巡城的这个关口杀人?
差役心中揣测,将路引还给李舟,才对少年道,“你的路引呢?
为何光天化日之下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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