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长瑾目光幽深,温润视线落在云皎月伸出的洁白右手上。
顿了顿,没有多加犹豫。
他淡淡应了声,好听的声音随即钻入耳畔,“我下来。”
萧莲见状,呼吸塞得胸膛气泄不下来,狠狠在心底问候了云皎月祖宗十朗两个孩子考虑,想着节省些,好留些银子到泽州再用。
“我们去药铺买些礼品,三姥爷年纪渐大,要是能采买些百年人参过去,既能让我们祁家有体面,又能让他老人家高兴。”
云皎月缓步拄着拐杖走去,补充着,“顺便再买些金疮药,我后背的伤,还是得拿上药止血。”
现在云皎月手里有来路正当的银子,就可以不用再在空间做金疮药。
直接上药铺买,这样反而还更省事省力些。
一炷香时间不到,云皎月已经买了几盒百年人参,外加止血的金疮药。
考虑到男人后背的伤势比她严重很多,于是又给祁长瑾补货了一些由南蛇藤、何首乌、罗氏藤等能促进伤口愈合的草药制成的药丸。
两人一起前往柳府,在路过钱庄时,云皎月又顺手将上次没来得及在方县存的银票存了进去。
等一切就绪到了柳府,已经是戌时初。
柳府大门紧闭,外头的家仆看到云皎月和祁长瑾到了,也恍若未见。
只听几道故意嚷嚷出来的嗓音响起,“哎呀亲家,我那孙媳再不孝,好歹也是家瑾哥儿放在心尖上疼爱的人。”
“你要不还是把她放进来吧,省得外头夜凉,万一再让瑾哥儿心疼了可不好!”
云皎月怔了怔,狐疑侧身凝视着祁长瑾。
坦白说,就这两句话,她听着都能把午饭给吐出来。
这祁老夫人,怎么能做到昧着良心说出这种话?
果然,祁长瑾舒展的眉头也拧了拧,他紧抿着薄唇,显然神情并不好看。
他明澈双眸情绪冷漠,隔着朱红色大门道,“奶奶现在胡说八道的本事,是越来越长进了。”
“不知道刚刚,是和三姥爷都说了什么。”
祁长瑾光风霁月般行事坦荡,说出来的话掷地有声中气十足。
门后的柳思辨缓缓捻须,他对云皎月的印象本就不好,当初这没教养的丫头还骂他们柳府一家到祁家去,是乡下穷亲戚去攀富贵。
再加上刚刚祁老夫人和萧莲的哭诉,他对云皎月是越加厌恶了……
萧莲暗自垂泪,用袖子擦拭泪水,“你这孩子,你怎么能骂你奶奶胡说八道呢?”
“你奶奶刚刚和你三姥爷说的话,哪句不是实话?
难道,云皎月没有大逆不道说不认我这个婆母?”
“她打了野味,连外人都能分到羊肉吃,怎的我和你奶奶,还有你二婶娘一家只能吃馍馍?”
“还有,她卖了她打的猎物,可结果却连一个铜板都不给我们自家人花!
反倒眼巴巴地把银子送给不相干的外人花,你说说,这究竟是什么道理?”
祁老夫人被萧莲凄惨的气氛渲染,忽地背过身去号啕大哭。
她愤怒指责,呜咽道,“你亲生娘说的那些也就算了,可你娶的好媳妇,她掰断了你二叔的胳膊!
她还逼得官爷打了你亲生娘和二婶娘各三十杖!”
“这一桩桩一件件的事情,你说究竟哪件冤枉了你媳妇!”
祁雅儿在一旁还补充,声音怯怯,装得楚楚可怜受尽委屈。
“三姥爷,你可不知道。
今日这一路,我大堂嫂可矜贵了……她坐了一路外男推的推车,而我们这些人,都只能步行走路呢。”
话落下,柳思辨阴沉的脸色愈加弥漫着厌恶之情。
先前他的好女儿柳韵秀应当也是要和他说这些话,他瞧着女儿有一肚子话要对他说。
就是没说成,自家夫人儿子儿媳这些人,心急得不了,早已将柳韵秀祁向磊他们拉走叙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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