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泥鳅在哨所一楼的桌边坐着吃早饭。
他面前的粥冒着白汽,他的筷子插在粥里还没动,他听到林向北从楼上下来,抬头看了他一眼。
北哥,你昨晚出去了一趟?
去哪了?
去老鬼那边。
林向北在桌对面坐下来,泥鳅给他盛了一碗粥推过去,他接过来低头喝了一口,然后放下碗。
系统昨天夜里给了预警,沉船角中部可能要出疯狗浪。
泥鳅的筷子从粥里拔出来,碗沿上带出来的粥滴到了桌面上,他没去擦。
疯狗浪是啥?
老鬼说是一种突然出现的浪,跟风没关系,水底下地形和海流搅在一起形成的。
毫无征兆就来了,浪高七八米。
泥鳅手里的筷子搁下了,他的眉头皱起来,看着林向北的脸:七八米高的浪?
嗯。
三年前有一艘渔船在沉船角被打翻了,死了两个人。
泥鳅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把搁下的筷子重新拿起来,插进粥里搅了两下,夹了一口送进嘴里嚼着咽下去了。
他把空碗放在桌面上,两只手搁在膝盖上,搓了搓手指。
那今天咱们还出不出海?
出,但不去中部,还在残骸区那边转。
林向北把自己的碗也喝完了,站起来把两个碗叠在一起拿进厨房。
你吃完饭把老四他们叫上,今天提前回来。
提前多少?
中午之前。
上午青螺号出了港,只去了沉船角外围的残骸区。
林向北今天的动作比平时快,下网收网的间隔比往常短了不少,两网鱼装进保鲜箱之后他没有再做第三次下网的打算,直接在十点左右调头返航了。
回程的路上海面很平静,风不大。
泥鳅蹲在船尾冲洗甲板,水柱冲过钢板的声音哗哗的,他冲了一会儿站起来走到驾驶室门口,侧着身子把脑袋探进门框里。
北哥,今天这天气看着挺好,真有你说的那种浪?
老鬼说那种浪来之前天也是晴的。
林向北的手搭着舵轮,目光落在前方的水道上。
你冲洗完了就进舱里待着。
泥鳅把水管关了挂回桩子上,甩了甩手上的水进了舱。
下午林向北没有休息,他去了老鬼的船上,坐在老鬼对面,听他说了一下午疯狗浪的事。
老鬼坐在船头那个旧木桩子旁边,手里没拿木头也没拿刀,就空着手坐在那里,说话的时候两只手拢在膝盖前面,说话时手指会偶尔动一下,或者在说到某些严重的节点时攥起来又松开。
疯狗浪跟普通浪的区别不在大小,在它的出现方式。
普通浪有前兆,风变大了,海面上的颜色变了,你能看到浪头从远处过来,有准备时间。
疯狗浪没有前兆,它在水底下形成的,表面看着什么都没有,等你感觉到的时候它已经到了船底下。
它怎么形成的?
水底下的地形突然变陡,海流撞上那个陡坡的时候被往上顶,顶到水面的时候就立起来了。
老鬼的手抬起来比划了一下。
沉船角中部恰好有几处这样的水下断崖,海流冲过去的时候就在断崖上方形成了那种浪的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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