值班员:周明。
他又往后翻了几页。
都是类似的记录,每天一次,偶尔隔天一次。
字迹保持着同一种工整。
偶尔有天气异常的记录会写得更长一些,但绝大部分都是简短的设备状态和采样记录。
林向北往后翻到中间部分。
字迹开始有些变化了,从工整变得略微潦草,日期也出现了更长的间隔。
他翻到了一页,日期写着1999年11月。
上面只有两行字。
温盐深仪数据异常,漂移值偏高。
已校准三次,仍有偏差。
需要更换传感器。
经费已停拨,报修无回应。
他接着往后翻。
后面几页的字迹越来越潦草,内容越来越简短。
最后几页的纸张颜色更发黄,像是放得更久了。
他翻到最后一页的时候,手指停住了。
日期是2000年3月12日。
整页只有三行字,钢笔用力写出来的,比前面的字迹都要重。
设备老化。
经费断供。
观测站所有值班人员今天撤离。
仪器已尽力维护,但到了极限。
我把所有东西封在箱子里。
但愿有人能回到这里找到它们。
最后一行字占了半页,笔尖几乎划破了纸张。
这片海的数据,不该烂在一个铁皮箱里。
林向北合上笔记本,坐在坑边,后背靠着砖壁。
手电筒的光照着脚边那排陈旧的仪器,金属外壳反射着暗淡的微光。
他攥着笔记本的手指用力得发白。
观测站是真的。
陈院士建的。
从七十年代一直撑到2000年。
最后没钱了、没人了,最后一班值班员把东西封进箱子埋到了地下,写了这句话。
他说这片海的数据不该烂在铁皮箱里。
林向北低头看着笔记本封面,上面那行钢笔字清清楚楚:1998-2000。
他仰起头,望着头顶那块被他撬开的水泥板。
月光从缺口透进来,在地面上投下一条窄窄的白光。
他坐在暗坑里,手边是一箱二十年前的东西,头顶是住了三年都没发现的秘密。
他把笔记本贴胸口放了放,站起来爬出了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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