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的栖霞村刚下完雨,但空气却丝毫不见清凉,蝉鸣声也令人心烦意乱。
一处破旧的砖瓦房上坐落在村子的最边上,已经因腐烂而摇摇欲坠的木板围栏上挂着一条又一条的白布。
前来吊唁的人已经走的七七八八了,农村的葬礼除了一开始亲人们的哀嚎之外,再不见任何一点哀伤。
前来帮忙的乡亲们已经安排到镇上的饭店去吃饭了,小院里安静的诡异。
此时在老人刚刚棺木停留的地方,一个身着白色丧服的小姑娘脸色煞白的跪在那里低着头,任由眼泪在睫毛上摇摇欲坠,也一点声音都没有发出。
过了一会儿,一个长相青涩的少年走了进来将女孩从地上扶起,“君夏,人死不能复生,你节哀顺变吧,对了,我刚从村口过来的时候,看见你爸妈来了,他们是来接你的吧?”
黎君夏听到爸妈这两个字之后,脸上的神情出现了松动,一抹自嘲的笑容在苍白的脸上浮现,她本就皮肤白皙,此时长睫微垂,挂上了泪痕,更显得我见由怜,纤细的胳膊从丧服的大袖子里露了出来,手腕处的一颗朱砂痣更显殷红。
那男孩看到君夏修长的手指和清瘦的手腕之后,脸上明显出现了一抹红晕,黎君夏可是整个村里,乃至
整个镇上最漂亮的女孩。
她长得如同落入凡尘的精灵,浑身上下都充满着灵动,虽然一直被村里人说性格有些孤僻,脑子好像也不太好,但这并不妨碍旁人欣赏她的美丽。
就在男孩看得入神的时候,外面窸窸窣窣的脚步声终于将他唤了回来,但紧接着刺耳的吵闹声传来,似乎一点儿都不顾及是否会打扰到老人安息的灵魂。
“我告诉你,这孩子我是不可能带走的,我妈已经养了她这么多年了,你们家出过什么力啊?
现在我妈死了,那孩子理所应当就应该轮到你们来接手了!”
“黎佳德,你自己听听你说的还是人话吗?
咱们当年是说好了的,若甜跟着我,君夏跟着你,我知道你现在娶了小老婆,有了儿子,那也不能放着咱闺女不管啊,你可别忘了她是跟你姓,不是跟我姓!”
“林茵妮,你少跟我来这套,你要是不高兴的话,把若甜还过来,让若甜跟着我!
你现在是攀上高枝儿,过上荣华富贵的生活了,还想把这傻子留给我?
开什么玩笑!”
争吵的二人正是黎君夏的父母,黎佳德和林茵妮。
他们口中的若甜,就是君夏的双胞胎姐姐。
当年双胞胎出生的时候,由于当时医生的判断失误,并不知道林茵妮
肚子里怀的是双胞胎,等到发现黎君夏还在母体的时候,孩子已经有些缺氧,经过一番抢救之后才被救回来。
虽然按照医生所说,孩子出院之后并不会有什么大碍,可是这在年轻的夫妻心里却是一杆刺。
再加上小君夏不爱动,也不爱说话,就连哭都很少,和灵动活泼的黎若甜比起来,简直就是个木头疙瘩。
所以夫妻二人也难免越来越偏心,以至于后来日子过不下去离婚的时候,双方就黎若甜的抚养权进行了激烈的争吵,甚至闹上了法庭。
而对于黎君夏,却如同对待烫手山芋一样,谁也不想带走,最终被扔回了乡下,由黎佳德的母亲照顾,这一晃就过去了十你好你好你好年。
如今老太太驾鹤西去,一直被养在乡下的黎君夏才刚刚17岁,也不能独立生活,所以夫妻俩接到消息之后就觉得头痛不已,一路吵着过来,谁都不想让她跟着自己当拖油瓶。
当年夫妻俩对于大女儿抚养权的争夺官司足足打了两年,直到后来双方各自成家,林茵妮嫁了个颇为有钱的老板,而当时黎佳德再婚的小妻子才刚刚怀孕,法官在权衡之下,将黎若甜的抚养权判给了林茵妮。
从头到尾好像谁都没有想起过他们还有个二女儿似的。
两人在外面越吵越激烈,最终还是当妈的狠不下心来,率先妥协。
等黎君夏出去的时候,黎佳德已经先行离开了,林茵妮强行挤出了一个笑脸,“去把东西拿上跟妈走吧。”
两三年都没有见面,林茵妮却没有表现出丝毫的亲切,甚至不曾摸一摸她的头,像其他母亲那般轻声细语安慰一下她刚刚失去最亲近的人的痛苦。
黎君夏也没有说什么,利落的走回屋里扛出了个半大的麻袋。
林茵妮现在当起了豪门太太,一看那个大麻袋被压在小女孩身上被扛出来的时候,整个人差点昏厥过去,当然不是因为心疼自己的二女儿,而是嫌这个麻袋太脏太掉价!
她甚至不曾走过去,光是远远的看着就觉得鼻腔里充斥着土灰,赶紧用手捂住了鼻子,那闪亮的戒指在阳光的折射下晃得君夏睁不开眼。
她扁着嘴巴,非常嫌弃的说,“行了,你缺什么家里都有,实在不行先用你姐姐的,那些破烂,赶紧扔这吧,不要了!”
君夏听到之后并没有什么反应,仍然固执的扛着麻袋往前走,林茵妮也实在拗不过她,毕竟这小傻子从小到大都固执的很,她又不想让自己新做的指甲被那麻袋划伤,所以也不可能亲自动手把麻袋拽下来。
就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拴着麻绳的脏袋子被扔到自己豪车的后备箱里。
上车之后,林茵妮看着女儿墨黑的头发被汗水打湿贴在脸颊上,而小脸儿也因为刚才的劳累而变得红扑扑的,看上去像大苹果一样,心中也生出了几丝怜爱。
这女儿长得是真讨人喜欢,只可惜脑子不灵光,不然……
就在豪车开走的同时,远处的山坡上两个男人并肩而立,陆嘉呈累得气喘呼呼,正努力的将胳膊搭到旁边那个比他高出一头的男人的肩膀上。
“阿翊,我说你,呼,累死我了,你看什么呢?”
“美丽的风景。”阎辰翊开口时,声音低哑而深沉还带着几分慵懒,嘴角挂着若有似无的笑容,指尖的薄烟使他的清隽的面庞显得格外迷离。
“要我说你就
本章已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