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悦是摆在街面的营业场所。

那里人声鼎沸，喧闹欢腾，每天下午与晚上是狂欢发泄的最佳时间。

冬天的这个时间，各大包厢已经人满为患。

但是，后面方堂的大本营，却听不到多少嘈杂。

大本营前面的隔音措施做得很好，几乎隔绝了疯狂的人们那种撕心裂肺的呐喊。

此刻，楚昊朝着大本营的后面走去。

胡琴声正断断续续从方面的某个地方传来。

穿过几栋建筑，拐了几道弯，走出了大本营的后门。

前方都是低矮的房子，陈旧，衰败，有着上百年的历史。

巷子纵横交错繁密难分，一个人若是在这里奔逃，是很难被抓获的。

方潇当初把大本营建在这里，也正是看中了这个原因。

密密麻麻的小房子里，住满了各色各样的下等人。

这里是标准的贫民窟，掩藏着无尽的肮脏与罪恶。

方潇的大本营把这个丑陋的区域隔绝开，遮蔽了城市的另一面。

这一刻，胡琴声更加的清晰响亮了。

楚昊沿着巷子，走向了一户爬满爬山虎的老房子。

房檐破旧，门槛暗黑，爬了青苔。

木门斑驳，铜锁锈迹斑斑。

楚昊轻轻推门，一股陈年霉味扑面而来。

这里似乎是被雨水浸泡了多年，每一个角落，每一片空气，都充满了水泡的酸涩气息。

小院中，几把饱经风霜的竹篾椅子摆在那里，等楚昊走过，不小心触碰到，瞬间散架。

院子后面，暗黑的厅堂里，一个老人，抱着一把灰暗的胡琴，埋头拉着嘶哑的调子。

虽然曲调枯涩，但听起来别有一番味道在心头。

老人一身灰色的长袍，青筋暴露的手，羸弱不堪的身板，加上周围空荡荡的房屋，无不给人一种诡异的感觉。

楚昊站在老人对面，就那么站着，默默看着，静静听着。

老人也像没看到楚昊一样，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忘我地拉着。

楚昊觉得此时此刻最好抽根烟，可把烟摸出来时，却又忍住了。

火柴擦亮那一刻，似乎破坏了这种氛围。

于是他把烟叼在嘴里，慢慢咬着。

外面完全暗下来。

内外几乎伸手不见五指。

所有的一切，都隐藏在黑暗中。

光荣与梦想，荣耀与阴谋，善良与罪恶一切的一切，都消失了！

不过，这种黑暗，只适合别人！

对于楚昊来说，眼前依然亮如白昼！

老人还在忘情地拉着，低着头，弓着腰，保持着千古不变的姿态。

调子也还是原先的那种哀婉。

只不过，如今停在耳朵里的感觉，那只孤雁已经疲惫至极，从空中坠落了！

坠落！

坠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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