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八点二十,孙浩把三版成本投到墙上。
三十天主体施工:十七名施工及辅助人员,牛庆山、韩春明、郭明远和孙浩等管理岗位另列,住宿预留二十一个床位,预计成本二十七万九,按三十一万六控制价可剩三万七。
三十五天:主班组第三十天后逐步退场,保留整改和交接人员,预计成本二十八万八,利润不到三万。
四十五天:后十五天不做大面积施工仍保留六人,预计成本二十九万四千五,利润两万一千五,利润率百分之六点八。
同一个候选金额,多等十五天,利润少一万多。
这还假设没有返工、临时加人和设备待租。
孙浩没有把“六人留守”当成一个笼统数字。
他沿着工期画出岗位占用:主体结束后,整改人员要等缺陷清单,现场负责人要接总包通知,安全岗位要等本专业高风险作业和隐患关闭,资料人员则要追工程量、验收和移交。
谁留下,都必须对应一件尚未完成的事;谁退出,也要有接收记录,不能只凭正舟自己宣布干完了。
韩春明拿一张模拟缺陷单试了一遍。
若只是普通漆面修补,由现场联系人带整改人员完成;若重新出现高处或动火,就按原条件把对应岗位叫回,不能让留守三人越权硬做。
郭明远把“是否仍有本专业高风险作业”单独列为复核项,孙浩则给返场通知保留时间和费用记录。
这一遍排下来,三十五天不是一句乐观估计。
主体完成记录、缺陷清单、隐患关闭、资料交接和总包接收,成了每个岗位能否退场的依据。
缺一项,人就仍被项目占用,成本也仍在发生。
牛庆山本来已经拿起热包子,看到四十五天那一栏,又放了回去:“六个人后面不干大面,一天也要出钱?”
“吃住、工资和岗位责任不会因为漆刷完了自动暂停。”孙浩说,“总包要人留着,人就在为总周期占用。”
牛庆山想把后期六人减到三四个:“项目负责人、安全、资料不能都兼一点?”
“只要还有高处、动火或交叉作业,我不兼材料,也不兼带班。”郭明远说,“全部作业结束、隐患关闭,我可以退;不能把零星作业换个名字,就当风险不存在。”
韩春明也给出现场判断:“主体三十天能完,五天整改和验收足够。
第三十五天以后若只剩偶发整改,留一个熟悉现场的人带两名工人,其他人可以按通知返场。”
孙浩把三人的结论并成商务条款:主体施工三十天,五天整改验收;本专业作业结束、隐患关闭、资料移交后,安全负责人和资料人员退场;第三十五天以后保留一名现场联系人和两名整改人员,额外驻场另行确认。
“总包若不认?”牛庆山问。
“四十五天的合理报价约三十三万八。”孙浩说,“要么把钱放进价格,要么不白留人。”
这次不是所有人把问题送到陆沉舟面前等答案。
郭明远定义安全退场条件,韩春明判断施工结束,孙浩把它们写成可结算的驻场边界。
陆沉舟只决定以哪套条件报价。
上午九点,正舟按三十一万六提交候选方案,对应三十天主体施工、五天整改验收和第三十五天后的三人留守。
材料问题另附一页报价前澄清,没有混进公司能力说明。
十点二十,总包来电,要求下午由商务、采购和施工一起核材料。
下午两点,孙浩先承认正舟拿宏盛报价与总包综合采购价直接比较,口径不完整。
总包价格包含集中采购、仓储、检测和现场配送,平均高百分之十一点八不能单独证明价格不合理。
采购负责人冯经理把对比表推回来:“门店送到项目附近,跟总包送到现场仓库,是一回事?”
“不是。”孙浩说,“这页比较少算了仓储、检测和分批配送,我撤掉‘采购价偏高’的结论。”
冯经理原本已经准备继续反问,听见这句,手里的笔反而停了。
“但正常材料已经承担过采购管理。”孙浩翻到下一页,“超损耗再按完整综合价扣,会把固定管理和仓储重复摊一次。
正舟接受为超耗负责,不接受同一笔固定费用付两遍。”
他随即把谈判收回真正影响结算的四项。
第一,超合理损耗部分按厂家结算价加实际运输扣,不重复计固定采购管理费。
冯经理问:“多领一桶,仓库不用再发?”
“实际增加的配送可以算。”孙浩说,“厂家价和新增运输都能落凭证,固定采购管理不能重新来一遍。”
第二,连续区域损耗率百分之七;单处小于五平方米、点状修补或分散支架的零星区域百分之九,分类由双方在清单中标明。
总包最初只给统一百分之六。
孙浩没有靠一句“零星活损耗大”硬顶,打开韩春明拍的点位照片:连片框架能连续开桶作业,零星支架之间隔着设备和通道,高处还要分装小桶。
“正舟不按自己说哪里零星。”他说,“单处面积、点状修补和分散支架三种客观条件,提前标进清单。”
第三,原包装未开封、标签完整、批次可追溯的材料允许退库;因总包调整范围形成的余料现场确认。
冯经理随手设了一个情形:仓库发出一桶,班组开封后只用了一部分,月底正舟说作业面取消,剩料怎么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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