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七点十分,牛庆山把车停在一栋三层小楼前。
车门一开,水泥院里的热气便往上涌。
墙边停着两辆落灰的旧面包车,轮胎已经瘪下去一半;一楼窗户开着,屋里仍有上个施工队留下的油漆味。
潘老板穿着背心和拖鞋来开门,钥匙串撞得哗啦作响。
他先领几个人看房间,边走边强调院子能停车、厨房能做饭,过去住二十多人也没出过问题。
牛庆山最先看的不是装修。
他用手压了压床板,又站到窗边往远成方向看:“工人早上从这里走,车程短。
夜班回来也不用绕。”
这正是房东敢催当天付款的底气。
附近能一次装下整队人、还能停工具车的房子不多,正舟临时换地方,损失的不只是看房时间。
孙浩手里的租房确认单写得很清楚:7月23日起租,暂租两个月,押一付一,首期房租和押金共一万八千元;现场条件无误后付款。
视频里能住二十多人的院子,到了现场却多出几样东西。
消防通道的门被铁丝拴住,厨房液化气软管已经发硬,接口缠着透明胶带,院里还堆着空漆桶和废电线。
一楼床板还能用,留下的被褥却沾着洗不掉的油渍。
房东让他们洗洗继续盖,郭明远直接把被角放回去:“床可以验,贴身用品统一换新。”
牛庆山听见“统一换新”便问退场怎么办。
“洗净、清点,能用的带回下个项目。”郭明远说。
“你最好别管食堂。”
“为什么?”
“我怕你连筷子都让人签字领。”
紧绷了一早上的孙浩笑了一声。
郭明远愣了愣,没接这个玩笑,只把“可重复使用”圈在清单上。
几个人继续上二楼。
走廊尽头的纸箱虽然已经按昨晚要求清走,墙边仍靠着两个旧木柜。
消防门能推开,门把手后面却缠着一圈细铁丝,不低头几乎看不见。
郭明远没有先叫房东。
他把门推到一半,铁丝瞬间绷紧,门只剩一道侧身才能过去的缝。
牛庆山原本还在算床位,看见这道缝也不说“差不多”了。
他侧身试了一次,肩膀擦到门框:“真二十个人往这儿挤,前面一个卡住,后面全堵。”
厨房的情况更直接。
液化气瓶塞在灶台下,发硬的橡胶软管绕过柜角,接口处缠着透明胶。
郭明远用手捏了一下,软管表面已经出现细裂纹,潘老板却点火给他们看:“火苗好好的,昨天还烧水。”
房东潘老板说:“以前几拨施工队都这么住。
短租两个月,你们还想让我重新装修?”
郭明远解开铁丝,让他亲手从二楼往外推了一次门:“平时省的是门响,真着火,堵的是二十多个人。”
“房子又没着过火。”
“正因为没着过,今天还有得谈。”
牛庆山担心再找房会离项目更远,却没有替房东压下问题。
他同陆沉舟一起给出分法:正舟购买并带走灭火器、应急灯和新被褥;房东负责更换燃气软管、把气瓶移到通风位置,清走院内废物,消防通道不得再锁死。
潘老板不肯:“厨房现在就能点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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