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告状的老头

水妙看着看着，不知不觉睡着了。

在梦里，他梦见了父王，梦见了从未谋面的母后。

还梦见了自己那“忽然失踪”“生死未卜”的妹妹卡妙。

卡妙先是柔弱的模样，转而忽然变的异常恐怖，伸平双手，向水妙掐来，口中还念道：“哥哥，你为什么要杀我，哥哥，你为什么要杀我。”

“啊——”水妙从噩梦中惊醒，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卡妙死了，是什么时候的事。”

水妙努力的回想着，他记得卡妙随着月柔军队百姓一起北迁，但是印象中，卡妙已经死了。

他只记得卡妙是死在自己面前，那种难以置信的眼神历历在目。

但往细了想，头脑就一阵疼痛，疼的难以忍受。

山下，传来一阵阵哭声，自然神殿是建立在一座高耸的山峰上，山下悬崖峭壁，难以攀爬，没有绝对的实力，连山都靠近不了。

自然神殿周围有极强的结界，位于大陆东方古老森林边境，普通人根本无法接近这里，从而防止人类与妖族有过多的接触。

说明白点，就是限制妖族的行动，人类日月争辉境下无法穿破结界，弱小的人类一但靠近，偶然穿越结界，只会沦为妖族的口粮。

水妙努力的寻找着哭声，只是隔的太远，根本听不清楚，更看不见。

他想爬下山看看，忽然有只手按住了他。

他一回头，就见燕传将他按住。

水妙忍不住问道：“你不是走了吗？”

燕传没有说话，只是对他摇了摇头。

水妙还是违背自然之神的命令，私自下山，查探是什么样的哀怨，居然冒死来古老森林境外哭诉。

一个和水妙一样差不多大的男孩，站在燕传的后面，脸上漠然，道：“师父，真的不用阻止他吗？”

燕传看着水妙晃荡着一根根藤条熟练的爬下山，微微一笑，道：“浩劫，你觉得我神如何？”

浩劫如实道：“我神自是慈悲为怀，怜爱苍生。”

燕传点了点头，道：“别老说好的，你也执行过几个任务了，也应该有点见识了。”

浩劫道：“不知师父所言是什么意思？”

燕传道：“我跟你打个赌，赌这次水妙必然会幡然醒悟。

若是他做了新神，必然会对目前的形势大有改观。”

浩劫皱眉道：“师父的意思是，我神已经不再适合自然之神的位置了？”

燕传摇了摇头，道：“我神固然是慈悲、怜爱，处处都为世人着想，我们为这样的神效力，自然是无上光荣。

只是——”燕传的脸上浮现出阴魂毒辣，“就是因为我神过于软弱，才会让那些野心勃勃的家伙们皆想取而代之。

水妙正好弥补了这个缺点，可惜做事过于浮躁，且心中无爱苍生。

说直接点，水妙更有做魔的潜质，若是将他比做一把绝世兵器，那他就是充满戾气的兵器。”

浩劫不解道：“那这样的人做神，真的合适吗？”

燕传转过身，看着自己年轻的徒弟，浩劫是他的骄傲，正如水妙是自然之神的骄傲一样。

只是他们都太年轻，有些事情还看的不是很明白。

燕传道：“若是有一块玄铁，而恰好要将之打造成一把刀，要把它打造成杀人的刀还是切菜的刀，就看打造的那个人怎么去想。”

浩劫冷冷道：“师父的意思弟子明白，只是，菜刀有时候杀起人来，比起宽刀也毫不逊色。”

燕传楞了一下，看着浩劫满脸的杀气，忽然沉默起来，也不知在想什么。

大概半个时辰，水妙才晃晃悠悠的荡下了山。

再走个一里来地，就见一个老人，拉着一辆板车，板车上躺着一个人，一个生前很漂亮的女人。

这个女人身上已经开始长尸斑，死了七天左右。

那老汉拉着板车走山路，从最近的民居来至少也要四五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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