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凉如水,当心心念念想杀之人就住在对面,而你不能动他分毫。
刻骨恨意正在啃噬着唐晓的内心,明明是入秋第一夜难得的凉爽,全身心没有丝毫的凉风带来的惬意,有的只是焦躁与不安。
她披上外衣,走至窗边。
伴着轻微的动静,长夜漫漫里的街道闯入视线。
她静静地站在窗台边,右手有力无力地靠在斑驳的陈旧窗木上。
视线移不动,脚步很沉重,他为什么出现?
空旷无人的长街,寂静无垠的夜晚,天青色衣袂的一角在秋风中猎猎作响。
鹰隼般锐利的双眸,透露着难以言喻的疲惫。
只一眼,眼中的疲惫渐消,肆无忌惮飘摇的心似乎也找到了栖身之所。
唐晓望着底下站着的他,他抬头望着神情漠然的唐晓。
他们之间,谁也没有说话。
任时光流水,任白驹过隙,任天地苍茫,任凉意侵袭……
沉久的相对两无言,唐晓眼眸低沉,只给他留下背影。
没有了她的窗台,又有什么可看的?
御劲霆望着手里握着的玉笛,玉笛筒体莹润,绿色的纹路在笛间游走,“你对他,真得只有恨吗?”
玉笛尾部挂着的,是块只有一半的玉佩,它静静地躺在温热的掌心,等待着和另一半的重逢。
相离有期,相逢不知时。
唐晓木然地坐在床沿边,空气中涌动的是从窗边飘进的寒意。
明明那么冷,她却觉得热。
满室涌动的秋风,都无法稍解这自心底生出的怪异。
她径直起身,打开门。
巧的是,正碰见对面的门打开。
御天翊站在她的面前,不自觉微笑。
唐晓慌乱转身,她忘记戴上帷帽,不能确定御天翊看见了她。
她转身跑进房间,御天翊正想和她说话,随之而来的是唐晓的闭门不见。
“曙雀姑……”‘娘’字含在嘴里,连出口的机会都没有。
莫名其妙之后,御天翊情不自禁傻笑,这样的曙雀姑娘,不知为何,让他觉得更加可爱。
这笑没维持多久,御天翊便敛住了笑。
自己这是怎么了?
为什么在遇到她之后,变得这么地奇怪,这么地不像他,御天翊。
对面的门,毫无征兆地又开了,戴上帷帽的唐晓不似适才那般冒冒失失,而是端庄得体地出现在他面前。
“姑娘你……”面对这瞬间判若两人的变化,御天翊自知失仪,闭上微张的嘴,收回了瞬间的惊诧。
“公子,刚才多有冒犯还请公子见谅。
小女子相貌丑陋,不知道刚才是否吓到了公子?”唐晓所问,醉翁之意不在酒,她想知道的,是御天翊是否看见了她的脸?
“哦,姑娘多虑了。
是在下冒犯了姑娘才是,这天色昏暗,姑娘突然出现又突然回房,在下没有看清姑娘。”
唐晓听这么一说,心下微微松了口气。
御天翊瞧出唐晓对自己容貌的在意,认真道:“姑娘很在意自己的样貌吗?”
“哦。”唐晓抬头望着御天翊,御天翊正在注视着她,“容貌毕竟是女子最为在意之事,小女子长得丑,怕吓着旁人,这也是小女子一直带着帷帽的缘故。”
御天翊心生怜意,这么温婉的女子,却长着一张令她自卑的面庞,老天当真不公。
“既然没有吓着公子,小女子便先走一步。”
御天翊瞧着这天色黑沉,担心道:“夜色深沉,姑娘这是要去哪?”
唐晓停下脚步,原本的打算就是出去透透气,却不想碰见了御天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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