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日不曾合眼,批阅的奏折按着颜色日期分门别类的排在一旁。
贴身服侍的两人都担心她身体支撑不住,进言两次,都劝说无果,也不敢再多言语了。
玫德姑姑从宫女手里接过熬制好的汤药,提神极好药材,又新加入一味紫参。
用了过滤的金网过了渣子,端了热气腾腾的碗前去。
女皇接了药碗,眼睛却不离开折子。
忍着微烫,将药汁全部饮下。
搁下了药碗,连端来漱口的清水都未用便让下去。
由着辛苦酸涩四味在口中徘徊,草草擦了唇角便又继续批阅奏章。
外头人来禀报,林御史已再外等候。
才止住了笔,留下一杯茶,连陈威也不得在里头伺候。
陈威同玫德只得出了殿门,在外头等着,算算时间,少则半个时辰,多则两个。
陈威一身疲惫,神色凝重异常,从怀里取了提神的药丸草草吞下。
对着习以为常的玫德担忧道:“陛下长久不歇息,外臣不知,咱们为奴为婢的也劝不得一二。
如此可该如何是好啊?”
玫德关切的眼神长长的看了殿内,又看他道:“后庭的人也劝谏不得,只靠着汤药提神,过几日重阳典礼繁多,只怕陛下的身子受不住。”
陈威更是担忧:“每日批阅不过六七个时辰,似这般劳心费神,也不知是什么事?”
“你没见着吏部和御史台的折子这般多,早朝虽未曾提起,你听这近来的言语可不都是和赋税有关。
几州人事任免也不太平。
偏偏都挤在了幽州,如此能不费神么?”
陈威大惊失色,宦官不得干政,自己也不比玫德从小服侍女皇,许多事借个胆子也不敢多僭越一分的。
又道:“幽州才分封给了堇妤公主,就闹出这样的事儿。
只怕是有人暗地里找不痛快呢?”
玫德取了别在腰上的帕子挥了一下,旁边的人识趣的远远退开:“咱们懂什么,不过是随便一听罢了。
公主身份贵重,谁敢在太岁头上动土,莫不是活腻了?
只是涉及当地门阀,又与诸多大臣有所牵连,更是矛盾重重了。”
陈威点点头,所有所思道:“赋税一事,陛下多年来重拳所击。
只是这人事一项如何牵扯众多?”
玫德回想到近来的诸多大臣的言语,蹙眉道:“各地门阀,多年来也没有谁是闹腾的。
偏偏幽州的,都明理暗里的排挤了当地选举的举子,安了自家的人去。
拿朝廷的法度做儿戏,这不是给宸君公主打脸。
又是隔岸观火的,也不处置。
这次不杀一儆百,难保其他地方不会出这样的事。
何况,官员众多,又言到法不责众。
更加难以处置了。”
陈威听了这许多,也不敢在继续深入问下,收了疑惑的语气道:“朝中大臣自能处理,只是陛下这般劳心费神,也太伤身了。
常言道,心舒则体健。
一时也没有能舒缓一二的人在,这一年间后庭空置。
咱们也劝谏不得。”
玫德叹气道:“你说的也是,从前大公主在时,陛下常去公主府赏花游玩。
心情也好些,如今公主病着,这担心,只怕更深一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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