鲁懿拱手屈身道:“臣等身在朝廷,不敢谋私,亦不敢做庸碌之臣。
以吴州之军平乱,是以天经地义,或朝中大将平乱,亦是职责所在。
如今我月氏兵强国富,国泰民安。
吴州之乱,实乃蚍蜉撼树,不足为患。
此亦是诸臣主战之因,正如此,才有人贪图战功,置百姓不顾。
臣等不耻此行,故而不争。”
女皇听完道:“你等不争,可是有良策进献?”
“陛下,臣以为有名刀于室,未必要抽刀斩物以示刀之锋利。
有美人于世,未必要褪衣去裳以昭其色。
我朝军事之强,未必需要踏碎河山以告天下军之盛况。
战争之处,劳民伤财。
再者,内乱之战,无论结果如何伤的都是我国百姓。
朝中主战之声不绝于耳,亦不是用诸臣之家财。
臣说句不该的,颇有些站着说话不腰疼。
何况吴州之乱,不过小乱耳。
这般着急,岂非是本末倒置。”
女皇黯然叹气道:“爱卿这话,深得朕心。
倒是把朕想言不能言的,尽数说了。
国库再充盈,也没有白白拿去糟蹋的道理,朕的军队是以安民定国,以抗外来之祸。
不到万不得,没有举刀向着朕之子民的道理。
主张这个去哪个去,胜利与否且不说,吴州百姓必定遭此劫难。”
鲁懿复行礼道:“陛下圣明,臣以为此次吴州之祸,所显所现之病症不过是表征,并非是本。
若以国之铁蹄踏土,乃治标,非治本。
以后不免再祸起诸州。
女皇疑惑问道:“爱卿所言,何为标,何为本?”
“回禀陛下:叛乱为标,豪绅商贾为本。
此次荣昌珉借景帝之外孙名义,联合商户豪绅与江湖中人攻城占地,自立为王。
虚张声势,借财阀之不满,得造反之财力物力。
江湖中人不堪大用,其关键所在,是这些掌握着大量人口土地与财富的豪绅。
此番纵然是一举歼灭,却怕诸州效仿,若有假借皇室血脉为名着,只怕愈多矣。
再者,陛下请恕臣大不敬之罪。”
女皇听的入神,挥手道:“有什么只管说吧,朕恕你无罪。”
鲁懿复躬身低眉,声音却铿锵道:“陛下登基之前,豪绅出力良多。
登基之后,国之政策虽是重商促商,却将旧年土地之策尽数修改。
朝中亦未重用襄助之豪绅,明里举国商贾虽富比从前。
实则地位声望却大不如前,又失却诸多土地。
固有南武七年时两王之祸。
当日平复战乱后,主要的一干人等,业已诛杀。
自此后十数年间,陛下重农兴商,又将原本各大家掌控的各行业尽散诸民,民减赋税,大加扶持。
各大家亦转为行商,民皆富裕。
此举更让我朝十数年间百姓富矣。
然政之所向,行商之赋税则比往年重。
如此,陛下登基前商贾所得利十分,陛下登基,所得利只得七分,陛下兴国十数年,虽朝廷百姓富裕,然豪绅所得只有四分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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