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鸡足山还有九十六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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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声炮响的时候,后颈先醒了。
不是耳朵。
是后颈。
那里有一道旧疤,三年没疼过。
炮声从海面传来,隔了三息。
第二声。
第三声。
旧疤每响一次跳一次,像有人用指甲在数数。
一。
二。
三。
暹罗船队在满剌加海峡北面遇袭。
三声炮,是求援。
可旧疤抢在耳朵前面数完了。
三年前有人跟他说过:旧疤响三声,你要么杀人,要么被杀。
没有第三种。
风从船尾吹来,裹着极淡的桂花味。
不是海风带的。
是从旧港方向吹来的。
很远。
远到像上辈子的事。
林远按住后颈。
手指下是那道疤,微微发烫。
像被谁隔着海掐了一把。
数到第三声时,他看见了站长。
站长站在船尾。
右手攥着一支笔。
左手端着酒壶。
壶是空的。
他往嘴里倒了一个瓷瓶里的东西。
林远看见站长的肩膀先塌下去,再是腰。
整个人像被抽了骨的帆。
软下来之前,笔尖已经按在了船板上。
左手。
站长用左手写了一个字。
“女。”
最后一笔没有写完。
笔尖从“女”字底部往外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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