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坚的冷静让独立团那批中坚军官们心中的火小了不少。
新年聚餐独立旅也没有大肆铺张,每人两斤牛肉和半斤烧酒,以及一张厚实的狼皮褥子,就是官兵们对即将到来的1947年,最浓烈也最务实的迎接。
牛肉和烧酒驱散了身体的寒意,而那张狼皮褥子,则将在无数个酷寒的夜晚,为他们提供最可靠的温暖。
值得一提的是,在过去的一年里,独立团还迎来了新的成员。
不是人。
是狼!
是的,西伯利亚狼!
这片方圆数百里的荒原,在独立旅到来之前,是名副其实的生命禁区。
而从前年的冬天,随着独立团驱使数万日军战俘被投入到这场史无前例的大开发中,沉睡了千年的冻土正被一寸寸唤醒。
伐木的号子声、修建营房的锤打声、开辟道路的爆炸声,打破了荒原亘古的宁静。
一座座木屋拔地而起,一条条简易公路如蛛网般蔓延,一个属于人类的、充满活力的聚居地,正在以惊人的速度在这片白色沙漠上扩张。
生态的平衡,不可避免地被打破了。
从抵达这片荒原起,唐坚就下达了严令,任何人不得以“打猎”为名,对荒原上的生物进行规模性猎杀。
唐坚深知,在这片土地上,每一个物种都是食物链上不可或缺的一环。
少了其中任何一环,或许都会引起系统性的崩塌。
唐坚不是那种疯狂的环境保护主义者,但他知道,地球,不只是人类的地球。
只要食物不短缺,他尽量的不去破坏这片荒原上的生物链条。
只是,当人类的活动范围与野生动物的栖息地发生重叠,矛盾便无可避免。
在人类到来之前,这片土地真正的王者,是西伯利亚狼群。
它们是这片雪原食物链最顶端的掠食者,矫健、凶猛、聪明,并且拥有着钢铁般的团队纪律。
起初,它们只是在营地外围徘徊,墨绿色的眼睛在黑夜里如同鬼火,幽幽地注视着这个侵入它们领地的新邻居。
随着冬季的到来,狼群的食物来源急剧减少,它们的胆子也越来越大,甚至,在寒夜里开始攻击马厩里的驮马。
不过,哨兵们果断打开探照灯并鸣枪示警,把狼群吓退。
原本按照刘铜锤的打算,是全部击杀这群两眼冒着绿光的猛兽,但唐坚摆手否决了这个提议。
他太知道狼这种生物的聪慧以及记仇心理了,让这些家伙惦记上,那独立团官兵们在野外被袭击的概率简直大得没边了,他总不能将这方圆百里的狼群全部杀光。
还得像牧民一样,以狗制狼。
独立团也有军犬,虽然不是北地的品种,像金虎那样的桂省土松更是典型的南方犬种,但金虎极其聪慧,自己那身皮毛抵挡不了零下四十度的低温,那就借助人类朋友的帮助。
身上穿着保暖用的军用棉马甲,既保暖又结实,脖子上套着厚实的牛皮带,能抵御狼群的利齿锁喉,这两样佩戴好,同样能在零下四五十度的风雪中来去自如。
所以,金虎就和它那群拥有着‘现代化’装备的兄弟们成了独立团营地的驱狼神兵。
尤其是这家伙带着六七条军犬、和前来试探的三条西伯利亚狼狠狠打过一架并将三条狼全部咬伤、而自己却不过是马甲被撕破本体毫发无损后,狼群就比之前老实多了。
然而,在当年十五元宵节过后,韦金土却发现他的“兄弟”貌似有点不对劲。
以往,金虎巡逻归来,总是老老实实地趴在自己的窝里,或者跟在韦金土脚边。
可最近,一回到驻地,金虎就变得焦躁不安,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咽,一双精光四射的眼睛,总是死死地盯着驻地外那片无垠的黑暗。
有好几次,韦金土半夜醒来,却发现金虎的窝是空的。
起初韦金土还以为金虎是换地方睡觉了,毕竟,阿来、阿才两兄弟可时常给它吃的,它也经常往他们兄弟俩哪儿跑。
直到一天深夜,假寐的韦金土亲眼看见,观察到自己‘睡着’的金虎悄咪咪起身,然后悄无声息地越过营地的木质栅栏,消失在茫茫雪原之中。
“这货,难不成外面有小妹妹等着它不成?
看它那个猥琐样子。”发现事实真相的韦金土又好气又好笑地骂了一句。
他倒不担心金虎的安全问题,这片雪原里虽然有熊,但金虎聪慧而敏捷,绝不会和那种大块头硬拼,一溜烟儿就跑了,西伯利亚狼群的气味儿隔着半里地它都嗅得到,那更是留不下它。
或许,只有自家主人才最了解自己的狗,韦金土瞎几把说的理由,竟然成了现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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