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毅的嘶吼,是拼尽浑身力气喊出来的。
声音撞在狭窄胡同的灰砖墙上,又弹回来,震得墙根积了许久的浮土簌簌往下掉。
围在他身边的四合院街坊,原本都绷着紧张的神色,这会儿全被这一声吼定在了原地,连呼吸都轻了半分。
傻柱架着祁毅胳膊的手,不自觉就松了松。
他是个直性子,心里藏不住事,手上也没多留劲儿,反倒下意识又伸手,在祁毅身上粗粗摸索了一圈。
从肩膀摸到腰腹,再顺着裤腿摸到口袋,指尖蹭过那身怪异的布料,摸了个遍。
别说是敌特常带的密信、匕首、电台零件,就连一张废纸、半块硬石头都没找着。
傻柱挠了挠后脑勺,脸上的凶气散了大半,转头看向易中海,嗓门降了好几度,带着几分实打实的茫然:“一大爷,您听听他说的,这话在理啊!
哪有敌特放着路不跑,非要往部队驻地凑的?
那不是自己往枪口上撞,纯纯找死吗?”
他身边跟着的两个院里年轻小伙,也互相看了一眼,悄悄松了扣着祁毅手腕的手劲,眼神里的警惕,明显淡了些。
一旁的阎埠贵赶紧推了推鼻梁上那副磨得发花的旧眼镜,小眼珠滴溜溜转了两圈,凑到易中海身边,压低了声音嘀咕,精明的脸上满是权衡:“傻柱说的没错,老易,这事真透着蹊跷。
真要是敌特,瞧见咱们这么多人围堵,早撒腿往胡同深处钻了,怎么可能主动提出来去部队?
咱们可别脑子一热,真冤枉了好人,传出去,咱们大院的名声也不好听不是?”
易中海眉头拧得死死的,眉心都皱出了一道深沟。
他盯着祁毅看了好一会儿,眼神里的戒备没完全消去,可那份笃定对方是敌特的笃定,却少了大半。
他在南鼓锣巷95号大院住了快十年,向来做事稳妥,心思缜密,在院里院外都算有几分威望。
1950年的京城,时局不算完全安稳,街道居委会天天喊着防敌特、抓奸细,他心里那根弦本就绷得紧。
可祁毅说的话,确实戳中了要害。
做贼的都心虚,哪有主动往公家部门送的道理?
只是眼前这小伙子,穿着实在太扎眼——花里胡哨的短袖,紧绷绷的裤子,脚上那双白得晃眼的鞋子,还有脖子上挂的细银链子,别说是这胡同里,就算是整个京城的大街上,也找不出第二个这样打扮的。
再加上来路不明,问他家住哪、做什么的,支支吾吾说不出,连半张介绍信都拿不出来,这些疑点,实实在在摆在这里,由不得他不多想。
易中海沉了沉气,声音依旧沉稳,只是少了先前的冷硬,多了几分慎重:“先别彻底松手,防人之心不可无。
是不是误会,咱们说了都不算,见了部队的同志,让公家一查就清楚。”
他看向祁毅,目光直直的,带着几分严肃:“小伙子,我老易做人公道,要是真冤枉了你,回头我在全院街坊面前给你赔礼道歉,该咋样就咋样。
可你要是敢撒谎,敢耍半点花样,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直接把你交给公安,到时候你有苦说不出!”
祁毅靠在冰冷粗糙的青灰砖墙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胸口剧烈起伏,穿越带来的天旋地转感还没完全散去,浑身骨头都像散了架,酸软得使不上半点力气。
刚才那一声嘶吼,几乎耗光了他仅剩的力气,脑子嗡嗡作响,耳边全是自己急促的心跳声。
可他心里清楚,自己赌对了。
好歹争取到了喘息的机会,没被这群激动的街坊,直接当成敌特扭送到街道居委会,落个百口莫辩的下场。
他咬着牙,强迫自己压下心底的慌乱和后怕,脑子飞速转动,盘算着该怎么自证清白。
直接说自己是从未来穿越过来的?
说自己原本在1996年的香港,那个世界不光有港综里的人物,还混进了生化危机里的保护伞公司,t病毒马上就要爆发,满城都要变成丧尸地狱,自己是被系统紧急传送到这儿来逃命的?
这话要是说出口,恐怕没人会信。
只会把他当成从疯人院跑出来的疯子,到时候,嫌疑不仅洗不清,反而会被当成精神有问题的危险分子,抓得更紧。
祁毅的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周遭的街坊。
他们穿着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素净的灰色中山装,说话都是地道的京片子,嗓门敞亮,带着这个年代独有的朴实。
空气里飘着蜂窝煤的烟火气,远处传来淘米洗菜的声响,处处都是1950年独有的安稳。
他心里清楚,这个年代,最看重的是家国,是立场,是爱国。
抗美援朝刚刚爆发,举国上下都憋着一股劲,支援前线,警惕敌特,所有人的心思,都围着家国安稳转。
想要取信于人,就必须贴合这个时代的语境,不能说半句超纲的话,还要拿出实打实的凭据。
他想到了系统空间里的背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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