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大哥…”
苏安好不容易挤到那排座位附近,伸手推了推靠窗口位置,正趴在小桌子上睡觉的一名中年人。
中年人头发蓬乱,看着有些油腻,身上的衬衫很旧但还算干净,皮肤黝黑,手掌十分粗糙,一看就是干体力活的工人。
这人没理会苏安,苏安又加大力气推了他一把,他才满脸不爽的抬起头,狠狠瞪了苏安一眼:“你搞么子咯?
冒看见我在困告?
(你干什么?
没看见我在睡觉?)”
省城口音,看他的眼睛就知道他根本没睡着。
“大哥,我想买你的座位坐一下。”
“莫开玩笑。
你切找别个!
(别开玩笑,你去找别人!)”中年人极不耐烦的又瞪了苏安一眼,再次往小桌子上趴去。
“大哥,我病了,很不舒服,真的快坚持不住了,想在窗口坐一下。
我就坐两三站路…我身上就这么多钱,都给你,求你了!”
“你不是什么传染病吧?”中年人皱着眉头问道,不耐烦的感觉倒是淡了许多。
“不是传染病,我就是有点儿发烧。
大哥,求你让我坐一下吧!”苏安从书包的外兜里取出一些零钱递了过去。
这是他自己的钱,大概20多块,零零整整的一小叠。
中年人眉头再皱,他盯着苏安看了看后,拍了拍身边的人:“边上一点,腾个位置挤一下。”
中年人身边坐的是两个年轻人,他们应该是跟中年人一起的。
两人稍显不耐烦的往外挪了挪,让出了一些地方。
中年人往后靠了靠,苏安举着书包挤到窗口边坐了下来。
位置很窄,只能勉强坐下半个屁股,苏安无所谓,他要的只是这个位置而已。
坐下后他又将钱递了过去,却被中年人一把推开了。
“不要你的钱,讲好了,就坐三站路哈!”
“大哥你拿着吧,要不我不好意思”,苏安再次把钱递了上去。
“讲了不要!
…细满哥,恰不得一点苦,做好事嘞(年轻人吃不了一点苦,真是的)”,中年人再次用力推开了苏安的手。
“那…谢谢大哥,谢谢了!”苏安也不再坚持,将钱收了起来。
因为实在是太挤,中年人也没法子装睡了,他从怀里掏出一包皱巴巴的烟,拽了一根出来,点燃抽了起来。
烟雾丝丝缕缕的被吸出窗外,消散在了夜空中。
车窗外黑到了极点,闪电时不时划过,照亮厚厚的乌云、山脉和田野;雷声也紧随而至,沉闷而又压抑。
暴雨就要来了。
苏安眉头微皱,心里祈祷着这场雨慢一点落下来,如果暴雨降临,很可能会对他接下来的行动产生很大影响。
“咯怕是要落雨哒…满哥,慢点落雨你要关窗户啊!”
“好的,大哥放心。”
中年人抽完烟,调整了一下姿势又趴在了小桌子上,看他别扭的样子,就知道这样很不舒服。
没办法,他只能装睡。
过道上挤了太多老人、妇女和孩子,眼不见为净,他只能用这种方式来麻痹自己,不将自己好不容易占到的座位让出去。
包括不收苏安的钱,实际上也是这个原因,这其实是内心还保持着善良的人才会有的烦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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