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渡和尚听莫语这话如褒实贬,脑子转了几圈,到底也分不清她是什么意思,于是瞪了瞪眼,又喝起酒来。
莫语却拉了拉他的衣袖,问道:“和尚,我来问你,依你说,无相大师,芥子小和尚都是白忙活一场么?”
不渡和尚不肯理她,先是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却不做答。
莫语却道:“我倒是觉得所谓‘尽人事,听天命’,否则啊,不光是无相和芥子,连同咱们也是白忙啦!”
萧长天于禅机佛理一节只是偶尔灵光乍现,其实远不如此二人通透,这时候却听得不住点头,一开始他听了不渡大师的说法,觉得眼前光亮之前,尚有一团迷雾,想拨云见日,却终于差了点意思,一时咂磨不过味来,而莫语的话却似一把光剑,将迷雾劈开,让人豁然开朗,眼前一亮。
莫语看萧长天一副醍醐灌顶的模样,便笑道:“长天哥哥,你点什么头?
不知道武林至尊有何高见?”
萧长天忙道:“没什么,没什么。
我哪里能有什么见解?
只是觉得莫大小姐那一句‘听天命,尽人事’大有道理。”
莫语又笑道:“当真了不得!
你成了武林至尊后,竟然开始懂得道理了呢!
真真的让人刮目相看。”
萧长天老脸一红,说道:“你只和大哥辩理,没由来取笑我干什么?”说完四人相视而笑。
待吃过了饭,白斑斓便与三人道别。
不渡大师摸了摸徒儿的头,说道:“孩子,你很好,做事有分有寸。
师父这次见你,很是欢喜。”
白斑斓见不渡如此,眼圈一红,险些哭了出来,还欲再言,却听不渡大师又道:“明年你别去凑热闹了,好好看着芥子小和尚。
这小家伙也算是在替我办事,咱们不能辜负了无相。”
白斑斓深知明年蛛鹿狼蟒峰之行九死一生,不渡实是心疼自己,心下着实感动,含泪说道:“师尊,明年之行,您千万小心,人心险恶,若是敌人明着来,咱们自然不惧,徒儿只怕……只怕您性子耿直,容易上了恶人的大当。”
莫语却在一旁道:“你们何时这般婆婆妈妈了?
明枪暗剑,咱们都不怕他的。
你且放心,只做好自己的事情便好,不必惦念着我们。”
不渡本来心肠刚硬,这次却起了惜别之情,对白斑斓道:“哎,可惜你我徒有师徒之名,为师却什么也没能教你。”
白斑斓揉着眼睛道:“不不不,师尊,似我一般的阴天兵,起初惶惶不可终日,幸得大小姐庇护,不再似往日一般被人到处追杀,但在别人眼里却始终是个怪物,见不得光。
可自从我顶了您的名头,江湖之上,可再没人敢瞧我不起啦!”
不渡点了点头,大手一挥,道:“去吧!
若明年蛛鹿狼蟒峰一战师父还能活着下山,为师便好好教你些功夫。”
白斑斓心下难过,师尊降妖除魔,神功无敌,那是天不怕地不怕的真身罗汉,几时说过这等没着没落的话?
可见帝天之役千定然千难万险,连师尊也无十足的把握。
可惜自己功夫与他们相比,已是大大的不济,不然自己能助他们一臂之力,那真是死而无憾了。
这几人真心待己,明年之后却不知还有谁能活。
想到此处,“插翅俏山君”不由得泪眼盈盈,嘴唇哆嗦了几下,终于哭了出来。
不渡“嗯”的一声,大手连挥,说道:“去吧,去吧!”说完便转身进了屋子。
白斑斓见师尊离去,便向萧长天和莫语两人福了一福,说道:“萧公子,大小姐,我这便去了。
祝你们明年旗开得胜,白三日夜祈盼你们万事顺遂。”
萧长天向她一拱手,说道:“三妹妹,你也凡事多加小心些。”
莫语心中难过,但她不愿让白斑斓再曾惜别之情,只好硬着心肠挥了挥手,催促道:“快走吧!
我们没事的。”
白斑斓点了点头,一咬牙,与两人挥泪而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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