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俏脸上的血色尽褪,张了张嘴差点想要失声阻止程绾宁。
她原本以为可以靠着模棱两可的说辞就能蒙混过关,断没想到看他们夫妻对彼此都深信不疑,丝毫没有因为她的出现半点嫌隙。
更让她心惊的是谢玹彻的态度,他如此郑重其事,难道真要把当年那种事全都摊开了说?
红俏不知深浅,意识到不妥就干脆迅速闭嘴,沉默着以不变应万变。
听到程绾宁的话,谢玹彻的脸顿时骇了下来,冷冷地扫过红俏一眼,毫不客气道,
“她当年生了不该生的心思,被我察觉才撵出府的。”
红俏泪光盈盈,哭得梨花带雨,“少夫人,当年其实是谢老夫人授意我……加之我一时鬼迷心窍,我真的错了。
只是府上的其他公子到了年岁都有专人教授人事,我以为世子爷和他们一样……”
“这几年我一直在庄子上反省,只求少夫人能给我一条活路,真的不敢再奢求别的。”
平心而论,红俏哭起来并不狼狈,反而很好看,肩膀微微颤抖,单薄的身段勾勒出婀娜的线条,若是一般的男人见到,肯定把持不住,忍不住想要怜香惜玉。
谢玹彻自顾自地喝茶,眼底看不到半分情谊,待她的态度冷漠的就好像对待陌生人一般。
程绾宁凝着眼前的泪人,当即明白,又是个自作多情的女子。
只是她的脑海里没来由地冒出玉茹、白姨娘等人的面孔。
以前她都对这些女子都抱以同情,只因她是妾室,自然能感同身受。
可易地而处,身为正妻,凭空冒出一个女人叫嚷着要争她的夫君,这是程绾宁断不能容忍的。
她从不是大度贤良的人!
有一就有二,今日红俏能进门,日后还不知道别人会以各种理由给谢玹彻塞多少女人。
程绾宁心中早有了主意,眉眼弯弯笑了起来,微抬起下巴看向谢玹彻,“二哥,红俏可是你的贴身大丫鬟,该怎么安置,我都听你的。”
谢玹彻迎着她那一脸假笑,暗自叹了一口气,不紧不慢开口,
“红俏,你不该回来。
当年离府时,你的清白尚在,没人动你,念在你我主仆一场,我早就给了你一笔安家的银子。”
“我也曾许诺,可以替你寻一门好人家,我待你仁至义尽。”
“可你偏偏要把我的话当耳旁风,任由别人把你当枪使,你是心存侥幸,还是觉得我脾气好不会处置你?”
红俏冷汗涔涔,哭着喊冤,
“世子,冤枉,我真的只是想念国公府,以为可以回来当差,所以太太命我回来,我就忍不住……世子,求人看在我伺候了你六七年的份上,饶我这一回吧。”
“我可以不在九华庭伺候,哪怕是在国公府做个粗使丫鬟也行,求你给我一条活路。”
程绾宁算是看明白,红俏死活都想赖在国公府。
她即便当一个粗使丫鬟也不见得安分,万一她仗着曾是谢玹彻贴身丫鬟的身份,说些是是非非的话,恐怕还会让所有人误解,谢玹彻始乱终弃,薄情寡义。
连一个名分都不愿给她!
就像方才那样,虞淑珍介绍她是红姨娘,她也没有反驳。
若非谢玹彻把这件事掰开,说透,她都险些误会她和谢玹彻之间曾有过什么。
红俏太清楚这个贴身丫鬟的身份能给她带来多少好处,所以才拼了命地想继续留下来!
程绾宁狡黠地笑了笑,“二哥,你不说,我差点都误会了。
方才太太领着她进来时,就称呼她红姨娘,我还以为你真是的旧人,都不敢决断了。”
谢玹彻无奈地瞥了她一眼,“胡说,我哪来什么旧人!”
"红俏,我最后问你一次,是不打算离开嫁人,就想继续当差?
不管做什么职务?
"
红俏吸了吸鼻子,无比坚定地回道,“是。”
谢玹彻冷声道,“那便如你所愿,日后你就待在家庙常伴青灯古佛,替老夫人祈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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