棚顶那根生锈的水管正往下渗水。
“吧嗒。”
水珠子砸在坑洼不平的水泥地上,溅起一小朵混着机油味的黑水花。
那老外导演满头是汗,脖子上的络腮胡全被汗水浸湿了。
他手里那个塑料大喇叭都快杵进监视器屏幕里了。
“裴!
对对!
看镜头!”
老外涨红了脸,嘴里吐着夹生中文,急得直跺脚。
旁边戴黑框眼镜的年轻翻译,吓得腿肚子直转筋。
磕磕巴巴地跟着举着喇叭乱喊。
“导演说……要那种……看一眼晚上就得做噩梦的疯狂感!”
翻译舌头打着结,咽了口干沫子。
“您释放点野性!
就把那块肉当……当仇人切!”
裴妄站在冷库一样的影棚中央。
嘴角不受控制地抽了一下,暗红色的西装领口磨着下巴颏,有点扎人。
这衣服料子颜色深得发黑。
在昏暗的光线底下,活像裹了层没洗干净的干血痂。
头顶就留了一盏惨白的聚光射灯。
光柱里头全是灰尘粒子,来回打着旋儿。
他手里那把流线型的德国主厨刀,沉甸甸地压着虎口。
冷气顺着不锈钢刀柄,一路往骨头缝里钻。
面前的不锈钢解剖台上。
摆着一块带着冰碴子的极品和牛。
血水化了一半,顺着肉皮纹理往下渗。
红艳艳的,洇透了底下垫着的白油纸。
裴妄叹了口发闷的浊气。
行吧,为了老婆心心念念的私人海岛。
他眼皮子往下一搭,挡住头顶刺目的冷光。
再抬眼的时候。
金丝眼镜后头那滩死水,彻底结了冰。
他微微偏过头,下颌骨绷出一条锐利的锋线。
嘴角慢慢往上一咧。
没带半点热乎气,硬生生扯出一个让人头皮发炸的变态浅笑。
刀尖没急着往下剁。
裴妄手腕子一翻,刀刃平平贴着那块鲜红的牛肉表面。
动作慢得像是在生锈的齿轮上磨刀。
“呲——”
精钢刀锋缓缓切开肌肉纤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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