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妄先生?”老头开口了。
嗓音带着点岁月沉淀的沙哑,底气却足。
“冒昧登门,打扰你休息了。”
裴妄手指在裤兜里摸索了两下,摸到个打火机,没掏出来。
他侧开身子,让出一条道。
“进来说吧。
外头风邪。”
客厅里。
赵大海端着两杯刚泡好的热茶,手抖得像得了帕金森。
茶托撞着白瓷杯底,发出“当当当”的脆响。
茶水溅出来几滴,烫红了他胖乎乎的手背,他愣是没敢吱声。
老头坐在真皮沙发上,把手杖靠在扶手边。
从内兜里摸出一张纯白色的名片,放在紫檀木茶几上。
名片边缘印着暗花,透着股油墨的清香。
裴妄两根手指夹起名片,低头扫了一眼。
上头没印什么乱七八糟的头衔,就简简单单两行黑字。
国家话剧院院长,周振国。
“咣当”一声。
赵大海手里的茶托直接砸在茶几角上。
滚烫的茶水泼了一地,洇湿了名贵的波斯地毯。
胖子脑仁一阵嗡嗡乱响,舌头在嘴里打了死结。
“国、国家话剧院?
!”
他指着周老头,嗓门劈岔了,“您您您……您不是公安局来提审我们家妄哥的啊?”
周振国愣了一下,随即抚着胸口爽朗地笑出声来。
笑声震得胸腔嗡嗡直响。
“小胖子,公安局的车牌可不是我这种打头。”
老院长摆摆手,从年轻助理手里接过那个黑皮公文包。
拉链拉开,发出刺啦的长音。
“那帮警察发的情况通报我看过了。”
周振国看向裴妄,老花镜后头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赞赏。
“游乐园那个现场视频,我也翻来覆去看了十几遍。”
老头指节敲了敲茶几面,声音发沉。
“演好一个反派不难,呲牙咧嘴谁都会。”
他喘了口气,鼻子里呼出温热的气流。
“难的是你站在那儿,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就能把一个亡命徒的心理防线,给寸寸扒干净。”
周振国从包里抽出一本厚厚的、装订得略显粗糙的纸质剧本。
剧本封皮泛着黄,四个烫金大字扎在眼皮子上。
《无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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