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书啪地一下,拍在裴妄面前的玻璃转盘上。
“内娱这帮小年轻,被资本喂成了塑料废品。”
周老院长语气里透出股恨铁不成钢的焦躁。
“我们话剧院今年年底要排这出年度压轴大戏,男主角找了半年。”
他身子往前探了探,盯着裴妄那张冷硬的脸。
“来我们剧院吧。
演刘建明。”
周振国手指点在封面上,“那个披着警察皮,骨子里烂透了的黑帮卧底。”
裴妄没吭声。
空气里飘着股茶水的苦涩味,混着窗外透进来的雨腥气。
他视线下垂,落在那个名字上。
刘建明。
不是高启强那种底层的狂飙,也不是连环杀手的纯粹变态。
这是一个长期活在撕裂边缘、每天都在恐惧自己被揭穿。
一边渴望洗白,一边又不得不往更深的烂泥里沉的矛盾体。
裴妄抽出压在裤兜里的右手。
修长的指尖贴上剧本粗糙的纸面,指腹感受到轻微的摩擦力。
他随手翻开第一页。
纸张翻动发出“哗啦”的轻响。
满篇密密麻麻的台词,还有旁边用红笔批注的情绪提示。
视线定格在剧本中段的一行字上。
那是刘建明在天台对陈永仁说的那句台词。
“以前我没得选,现在我想做个好人。”
就在指尖扫过这行黑字的瞬间。
裴妄脑子深处,像是被一根无形的拨片,狠狠撩拨了一下神经。
“咔哒”。
某个沉睡的开关被强行拨通。
原本那股子事不关己的冷漠和散漫,像潮水一样迅速从他脸上褪去。
取而代之的。
是一层让人脊背发凉的、粘稠的阴郁。
这股阴郁顺着他的眼角往上爬,死死咬住了他的眉骨。
裴妄依然坐在那儿。
连灰色居家服的衣角都没挪动一寸。
但他整个人身上的气场,彻底变了。
空气像是被某种带着腐臭味的霉菌塞满了。
周振国原本端着茶杯的手,猛地停在半空。
老头花白的眉毛剧烈抖动了一下。
他看着裴妄。
眼前的年轻人,背脊似乎微微佝偻了半公分。
就像是肩膀上常年压着一件见不得光的重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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