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父纪念馆的后台通道里,黑灯瞎火。
墙角那几根废弃的电线乱糟糟地盘着,散发着一股老鼠药的刺鼻味。
裴妄停住脚。
他单手拎着那尊全台岛演员抢破头的镀金马首奖杯。
姿势随意得像是在拎一块烫手的砖头。
他手腕往后一翻,随手一抛。
“咚”的一声闷响。
奖杯沉重的底座直接砸在赵大海的胸脯上。
胖子喉咙里溢出一声闷哼,两只手手忙脚乱地抱住这坨金属。
脚底下倒退了两步,皮鞋底在木地板上蹭出刺耳的沙沙声。
“哎哟祖宗……”赵大海压着破锣嗓子,满身的肥肉跟着晃。
“这玩意磕坏了可没地儿修去!”
他扯开帆布包的拉链,把奖杯死命往里头塞。
裴妄脱下那件及膝的黑风衣。
换回了自己来时穿的那件旧黑夹克。
骨节分明的手指捏着拉链头,往上一拽,拉到锁骨。
“机票订没订。”他语气发沉。
“订了订了,红眼航班,连夜的。”
赵大海拉好帆布包,吸溜着鼻涕跟上。
“这破岛我是一秒钟都不想多待了。”
凌晨四点。
飞机轮胎重重砸在燕京国际机场的跑道上。
机舱里传来一阵颠簸,行李架发出轻微的撞击声。
倒春寒的冷风刮过跑道。
隔着厚厚的舷窗玻璃,都能感觉到那股往骨头缝里钻的寒意。
赵大海刚把手机的飞行模式关掉。
那个屏幕碎成蜘蛛网的旧手机,瞬间卡死。
紧接着,“叮叮咣咣”炸出一连串密集的提示音。
手机震得像个马达,震得他手心发麻。
胖子咽了口干涩的沫子,手指头哆嗦着划开微博热搜。
“哥……”赵大海的绿豆眼瞪得快掉出来了。
他转过头,声音抖得厉害。
“国内这网,算是彻底让你给干瘫了。”
他抹了一把脑门上沁出的虚汗,指甲盖刮着钢化膜。
“你抢奖杯那个视频,几个平台加起来播放量破了十个亿。”
赵大海喉结快速翻滚。
“全网都在喊内娱规矩,这词条红得发紫了都。”
裴妄靠在逼仄的航空座椅上。
眼皮往下耷拉着,连掀都没掀一下。
他抬起手,修长的食指和拇指捏着酸胀的鼻梁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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