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妄指腹擦过《杀破狼》那三个带血的印刷字体。
纸张粗糙的颗粒感,磨着指尖。
他脑子里那根沉寂了许久的暴力神经,像是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
猛地跳动了两下。
别墅客厅里。
赵大海正撅着屁股收拾茶几上的烂摊子。
他把几份广告合同塞进公文包里,拉链拉得刺啦响。
胖子转过头,看着裴妄手里那本黑皮剧本,脸上的肥肉直抽搐。
“哥……咱真犯不上接这个。”
赵大海咽了口干沫子。
“我托港圈的熟人打听了,这片子武行全是不要命的疯子。”
他走到餐桌边,手舞足蹈地比划。
“那个导演拍打戏,讲究个拳拳到肉。”
“上个月有个内地去的男二号,刚进组三天,肋骨就断了两根。
现在还在九龙医院躺着喝米汤呢!”
裴妄没搭理他。
他把剧本翻开。
首页是一张人物设定图。
典狱长。
西装,领带,皮鞋,雪茄。
一个在一座黑暗监狱里,掌控生杀大权的斯文暴徒。
裴妄合上剧本。
纸板磕着实木餐桌,发出一声脆响。
“订机票。”他吐出三个字,站起身。
“明天飞港岛。”
两天后,港岛九龙。
一座废弃肉联厂改造的临时片场。
三月份的回南天,空气里全是黏糊糊的潮气。
地上到处是坑洼的积水,反射着顶棚昏黄的碘钨灯光。
一股浓烈的红花油味,混着发霉的猪血腥气,直往人鼻腔深处钻。
导演叶伟戴着顶发黄的棒球帽,蹲在监视器后头。
他夹着半根万宝路香烟,愁得直抓头皮。
动作指导吴金穿着件洗掉色的黑色跨栏背心。
粗壮的胳膊上全是青筋。
他正捏着一瓶冰冻矿泉水,仰起脖子往嘴里猛灌。
喉结快速滚动,发出吞咽的响声。
片场边缘的垫子上,十几个光着膀子的武行正在练套招。
肌肉砸在软垫上,发出“砰砰”的闷响。
汗水滴在地板上。
一个脸上有刀疤的武行停下手里的沙袋。
他往旁边的铁桶里吐了口唾沫。
“阿鬼,等下那个大陆仔来了,你下手收着点。”
他操着一口带浓重口音的塑料普通话,语气里全是嘲弄。
“人家是靠脸吃饭的顶流。
你一拳把人家鼻梁骨打断,咱们卖身都赔不起。”
叫阿鬼的寸头武行嗤笑一声。
他一脚踢飞个空矿泉水瓶。
塑料瓶砸在墙上弹回来。
“细皮嫩肉来拍什么硬桥硬马的动作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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