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郊这处废弃地下车库,连个通风口都没有。
墙皮剥落得像斑秃,空气里全是发酵的霉斑味夹着机油的酸臭。
胖子赵大海缩着脖子,皮鞋踩在积水潭里,“吧唧”溅起半腿泥点子。
“哎哟我去……”
他拽了拽裴妄的冲锋衣袖口,拿袖子抹了把脑门的油汗。
“这刘导脑子被门挤了?
好好的写字楼不待,钻地洞试戏。”
裴妄没接茬。
他视线越过几根生锈的承重柱,落在前方临时搭起的照明灯上。
惨白的氙气灯泡滋啦作响,几只飞蛾绕着光源胡乱撞击。
光圈底下摆着张折叠塑料桌。
刘伟强导演戴着个黑框眼镜,手里捏着半截没点燃的雪茄。
食指正暴躁地敲打桌面,咚,咚,咚。
每敲一下,空荡的车库里就荡起一阵沉闷的回音。
坐在刘导旁边的是个地中海发型的中年男人,胸前挂着燕京医学院的牌子。
张主任,专搞犯罪心理侧写的教授。
“刘导,这都等半小时了。”
张主任推了推滑到鼻梁的眼镜,鼻腔里哼出一股浊气。
“那小鲜肉到底行不行?
反社会人格,没有临床经验根本摸不透门道。”
刘伟强把雪茄往桌上一扔,搓了把脸。
“胖子刚才打电话说在路上,再等两分……”
话音卡在嗓子眼。
一阵平稳的脚步声顺着潮湿的水泥地传了过来。
哒,哒,哒。
鞋底摩擦砂石的动静,不紧不慢。
裴妄脱下那件黑色冲锋衣,随手甩给后头的胖子。
身上只剩一件纯白的衬衫,领口扣到最上面那颗,卡住滚动的喉结。
他没打招呼,连句客套话都没施舍。
目光径直略过刘伟强,盯上了角落里放着的一具塑胶人体模型。
“那个……裴妄是吧?”刘伟强刚直起腰,想走个自我介绍的流程。
裴妄眼皮半垂,右手食指竖在唇边。
“嘘。”
气流穿过齿缝,带出微弱的嘶嘶声。
刘伟强像被无形的手掐住喉管,张着嘴没发出音。
裴妄迈开腿,走到塑胶模型跟前。
皮鞋在模型旁停住,指尖悬在半空,虚虚描摹着假人颈部的大动脉走势。
“知道吗,大部分新手处理这玩意儿,总喜欢从腹腔下刀。”
他嗓音放得发轻,柔和得像是在哄睡梦中的婴孩。
“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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