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手间里没开主灯,排风扇发出沉闷的嗡嗡声。
沈清死命拽着热巴拉的胳膊,手指骨节泛出一片青白。
“快、快起来。”
她压着嗓子,喉咙里像塞了团干棉花。
热巴拉半截身子还挂在马桶圈上,眼皮打着颤,大口倒腾着空气。
两人互相搀扶着挪回餐厅。
红油锅底正咕噜噜翻滚,牛油混着花椒的辛辣气味,顺着冷气直往鼻腔里钻。
大理石岛台上,几盘和牛切片码放得整整齐齐。
肉片红白相间,薄得能看清盘底的青花瓷纹路。
热巴拉捏着长柄漏勺,手腕抖得像得了帕金森。
漏勺边缘不停地磕在不锈钢锅沿上,当啷、当啷响个没完。
那片昂贵的牛肉,在她眼里跟案发现场的尸块没啥两样。
她闭上眼睛,硬把刚涮熟的肉塞进嘴里。
滚烫的汤汁烫得舌根发麻,囫囵吞枣地咽了下去,压根没敢嚼第二口。
裴妄坐在对面,旧t恤领口沾了点细碎的葱花。
他用公筷夹起一筷子牛百叶,放进香油碟里滚了两圈。
“火候正好。”
他抬起头,金丝镜片蒙上了一层白蒙蒙的水雾。
“吃啊,你俩盯着这锅底,能把肚子看饱?”
沈清被他那声不紧不慢的招呼激起一身白毛汗。
为了证明这男人脑子正常,她脑门一热,转身从电视柜底下翻出个硬纸盒。
“咱、咱们吃完玩个桌游吧。”
沈清把那盒名为《血染山庄》的剧本杀摆在茶几上,纸盒底部擦过玻璃,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最近圈里流行这个,练逻辑的。”她干笑两声,嘴角僵硬得像打了石膏。
裴妄抽出几张纸巾,慢条斯理地擦干净指缝里的油星子。
他挪步到沙发旁,身子往后一靠,真皮坐垫发出轻微的嘎吱声。
纸牌在桌面上滑行,发出沙沙的响动。
裴妄捏起那张印着“园丁”身份的卡牌,大拇指指腹漫不经心地擦过纸面边缘。
游戏刚进行了二十分钟,气氛就变得诡异起来。
“这本子,写得漏洞百出。”
裴妄丢下几页A4纸,纸张砸在桌面上,啪嗒一声。
他端起杯子灌了口凉白开,喉结上下滚动。
热巴拉咬着可乐罐的吸管,一滴褐色液体从嘴角溢出来。
她赶紧拿手背胡乱抹掉,结巴着顺话茬。
“哪、哪有漏洞?
剧本里说,凶手把尸体塞进行李箱,运到后山埋了,这挺正常的啊。”
裴妄放下玻璃杯,玻璃底磕在茶几垫上,发出一声闷响。
“正常?”
他修长的手指敲击着桌面,笃,笃,笃。
“沿途三个摄像头的盲区角度只有四十五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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