娄岑推门而入,目光扫过屋内几人凝重的神色:“方才听闻贺垣家中失窃存粮,我们夫妻连夜过来看看情况。
方才夜里风静,不少人家都听见贺垣院中动静,已然传开了。”
晏祎道:“我们过来前,已经去贺垣粮仓查看过,门窗锁具完好,地面无脚印、无粮屑,院落篱笆完整,确实没有外人作案的痕迹。”贺垣面露诧异:“你们竟来得这般快?”
“夜里邻里消息传得极快。”晏祎道,“白日刚抓了骗钱的傅兖,夜里就出窃粮案,众人都疑心是有人趁乱作案,借着白日人多眼杂,掩人耳目。”娄岑看向贺垣:“你仔细回想,近三日,可有外人借故进过你家院落?
或是有人知晓你精米藏在囤底?”
“绝无外人。”贺垣断然摇头,“我夫妻素来谨慎,存粮位置从未对外人提及,就连邻里闲谈,也不曾说起过家中存粮数目与存放位置。
知晓此事的,唯有我们二人。”
苏絮道:“我想起来了!
三日前傍晚,程窈来家中找我借针线,我当时忙着晾晒稻谷,就让她独自在院中稍等片刻,前后约莫一盏茶的功夫!”
“一盏茶的时间,足够摸清院落格局、粮仓位置。”晏祎道,“她独居贫苦,缺粮度日,又有独处院中探查的机会,白日是绝佳的作案时机。”
贺垣道:“可她生性懦弱,平日连与人争执都不敢,怎敢入室偷粮?
更何况两布袋精米分量不轻,她一介弱女子,如何能悄无声息搬运带走,还不留半点痕迹?”
娄岑当即立断:“事不宜迟,我们今夜直接去程窈住处问询。
不必声势浩大,我们几人悄悄过去,当面对峙,看她如何说辞。
若是她拒不承认,我们再连夜告知里正。”
院落低矮简陋,篱笆稀疏,屋内油灯亮着微光,晏祎率先上前,轻声叩门:“程窈,劳烦开下门。
是急事,耽搁不得。”
僵持片刻,木门吱呀一声打开。
贺垣上前一步:“程窈,三日前你借针线,可曾在我院中窥探?
今日白日,我院中精米失窃两布袋,你老实交代,此事与你有无关系?”
程窈连忙摆手:“没有!
我断然没有偷粮!
贺大哥、苏姐姐,你们可不能胡乱冤枉人!
我虽日子清苦,却也知晓礼义廉耻,断不会做偷窃苟且之事!”
“不曾偷窃?”苏絮道,“那白日傍晚,你为何久久徘徊我院墙外?
方才屋内为何有挪动物件的声响?
夜深人静,你屋内不安歇息,在做什么?”晏祎道:“你有充足的探查时机,又有作案动机,白日全村无人留守,是唯一能作案的人。”
程窈低声啜泣:“不是我要偷的……是有人逼我的!
我若是不做,他便要毁了我仅有的几分菜地,断我全年生计!”
娄岑沉声道:“何人逼你?
如实说来!”程窈抬手抹掉泪水:“是西巷的石磐!”
贺垣有些不解:“石磐为何要偷我家粮食?
他好手好脚,不缺吃食,何苦做这种龌龊勾当?”
“他欠了外债!”程窈道,“前些时日他赌输银钱,欠了外人不少债,被人上门逼迫还债,他无钱可还,便盯上了各家的存粮。
知晓我日子艰难、性格懦弱,便日日上门胁迫我。
三日前我去借针线,便是他授意我去探查你家粮仓位置、院落作息。
白日全村人围观风波,街巷无人,他让我在外望风,他自己翻墙入院搬粮。
我不敢不从,他扬言若是我泄密或是不从,便踩烂我的菜地、砸毁我的茅屋,让我无法在村中立足!”
苏絮道:“难怪粮仓无撬动痕迹,原来一早便摸清了所有底细,真是好算计!”娄岑冷声道:“粮食如今何在?
是不是藏在石磐住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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