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寻道:“后山荒径隐秘,唯有常年游走山林、倒卖山货草药之人知晓。
俞棠常年进山收药,定然熟悉这条暗道。”
俞棠脸色微变:“你这是怀疑我?
我常年与裴桢夫妻交易,何必自断门路?”苏祈道:“未必是你亲自偷盗,可你常年在外,结识三教九流,难保没有相熟之人,借你知晓的地形,暗中作案。”
峥屹道:“昨夜无露,棚下地面留有极浅的细碎药粉痕迹。
偷走的成药晾晒多日,表层自带药屑,只要比对村中各家角落残留药粉,便能锁定贼人踪迹。”
众人即刻分头排查,唯独俞棠独居的院落后墙根,积着一层极细的防风药粉,与失窃草药完全吻合。
裴桢道:“果然是你。
我夫妻常年将成熟草药留予你收购,从不压价,你为何要暗中偷盗?”俞棠抵死不认:“些许药粉而已,岂能定罪?
我日日收药,身上沾带药粉再正常不过!”
楚袖道:“我失窃的这批防风,今年长势特殊,根茎表层带着浅黄细纹,是独属于我家药田的品种,周边村落绝无仅有。
你院中若是能找出同款药粉,你如何辩驳?”
俞棠瞬间语塞,峥屹见状,不再多言,直接迈步走入俞棠院落搜查。
院中堆放的皆是寻常干草,无失窃草药踪迹。
可众人皆知,俞棠惯常将贵重货品藏于屋顶夹层、地窖暗格。
晏寻搬来木梯,登上屋顶掀开瓦片,夹层中空空如也。
苏祈俯身敲打地面,院角一块地砖声音空洞,下方藏着一处狭小地窖。
众人撬开地砖,地窖豁然敞开,内里整齐码放的成药赫然在目,正是裴桢夫妻失窃的所有草药,分毫未少。
人赃并获,俞棠再无半分狡辩余地。
里正道:“你身为本村药商,常年靠邻里药田获利,不思本分,反倒暗中偷盗邻里收成,手段阴诡,心思歹毒。
还不速速交代始末!”
俞棠垂首良久:“近日山道封禁,外乡药商无法收货,我手中囤积的旧药卖不出去。
眼看入冬无利可图,又见裴桢夫妻今年草药收成极好,便动了贪念。”裴桢皱眉:“你若缺货收购,大可直言议价,为何要暗中偷窃?”
“我不敢。”俞棠道,“今年草药市价走高,我若原价收购,利润微薄。
我想着暗中偷走成药,省去收购本钱,待冬日药价暴涨,再悄悄转卖。
我熟知药田地形、你们作息、村内巡守路线,本以为做得天衣无缝,无人能查。
本打算三日后趁着浓雾,将草药偷偷运出山林售卖,无人知晓来历。
我以为只偷一次,绝不会被发现。”
峥屹道:“你修剪的暗道、避开的巡守空档,皆是本村安防机密,你一人如何摸得这般透彻?”俞棠道:“早前私货团伙潜伏山中之时,我曾偶然结识一名底层喽啰,那人教过我山林隐匿、避人耳目之法。
团伙覆灭后,我便将这些手段留为己用,今日终究是自作自受。”
里正道:“赃物尽数归还裴桢夫妻。
俞棠偷盗邻里财物、蓄意作恶,上报官府,按律处罚,罚没所有囤积货品,逐出本村。”
俞棠浑身颓软,再无辩驳之力,默默点头认罪。
林穗道:“出事了,我刚从溪边回来,撞见苏垣和祝沄两个人在争执,吵得凶,祝沄手里还攥着一把柴刀,我不敢靠近,赶紧过来找人。
我远远站在柳树后面听了几句,好像是为了山坳里那片野笋地。
前些日子苏垣寻着一处笋多的地方,原本说好了和祝沄平分,可今日祝沄独自过去,把大半的笋都挖走了。
苏垣赶过去的时候,筐都装得满满当当。”
白芷道:“笋地是苏垣先寻见的,有约在前,祝沄这般做确实不妥,只是再怎么争执,也不该动柴刀。
旁人呢,附近可有别的人?”林穗说着就要转身:“溪边就他们两个。
我不敢久留,怕真闹起来出人命,得赶紧去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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