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枋道:“不是雀的事。
她一口咬定是我故意放走,任凭我怎么解释,她半个字都不肯信。
日日揪着这件事念叨,这般过日子,还有什么意思?”
温沄道:“不是你,还能是谁?
昨夜我临睡前,明明把笼闩扣得牢牢的,今早起来,笼门大开,雀不见了,那根线落在你常坐的矮凳旁边。
屋里就我们两个人,难不成雀长了手,自己解开丝线?”
“我昨夜坐在凳上只是纳草鞋,我何时碰过鸟笼?”沈枋道,“线掉在凳边,不过是昨夜风从窗缝吹进来刮过去的,你凭这个,便定我的不是?”
“除了你,还有哪个会进内屋?”温沄道,“我夜里醒过一回,听见你在窗边站着,我问你做什么,你只说透气。
现在想来,那时候你便动了鸟笼!”江绂皱眉:“温沄,这话不能乱说,单凭听见他站在窗边,做不得凭据。”
“那凭据在哪里?”温沄道,“雀没了,线落在他凳旁,他又恰好夜里在窗边,一桩桩凑在一起,难道是我凭空捏造?”
洛桢道:“也未必是屋内人。
昨夜起过一阵大风,山那边的风刮过来,力道不小,若是窗没有关严实,野物钻进来也有可能。
若是有东西溜进来,咬开笼门,叼走雀,也说得通。”
沈枋道:“我也是这般想!
我早就同她说,许是夜里野物闯进来,她偏不肯信。”
温沄摇头:“若是黄鼬来,鸟笼边上该有爪印,地上也该有雀毛,可屋里干干净净,半点痕迹都没有。
若是雀自己飞出去,它养熟了,不会径直往深山跑,往日打开笼门,它也只在院子里盘旋,到时辰便自己回去。”
苏笥道:“说起来,昨日黄昏,我看见一个陌生男子在这附近徘徊,穿着一身灰布短衫,站在那棵矮树底下,往院子里张望。
我当时以为是过路寻山货的,没放在心上,现在想来,说不定便是他。
当时隔得远,只看见身形偏瘦,下颌处有一道浅疤,别的就瞧不真切了。
他站了片刻,便顺着小路往西边走了。
我当时还纳闷,寻常进山的人,不会盯着人家院子看这么久。”
温沄这时也怔了怔,看向沈枋:“就算不是你放的,你昨夜看见有人靠近,为何不留意?”
沈枋一怔:“我昨夜站在窗边,只看见远处树影晃动,以为只是风吹枝叶,哪里会想到有人翻院墙进来偷一只雀。”
阮纾道:“若是那人专门来捕这种羽色好看的雀,拿去卖给别处喜爱玩鸟的人,倒也说得通。
听说远一些的市集,这种毛色鲜亮的雀,能换不少铜钱。”
沈枋叹了口气,方才那股要赶温沄回娘家的火气,消下去大半:“就算是外人偷的,她方才那般一口咬定是我,半点不听我辩解,也实在过分。”
温沄别过脸:“我一时急昏了头,没有多想。
可那雀陪了我这么久,说没就没,我哪里沉得住气。”
江绂道:“眼下最要紧的,是看看能不能追上那人。
苏笥说他往西边走,西边那条路岔口多,若是走得快,这会儿说不定已经走远,若是走得慢,或许还能寻到踪迹。”沈枋道:“我去追。”
苏笥走到温沄身侧:“你也别太忧心,若是那人还没有走远,说不定能把雀寻回来。
就算寻不回来,也能查清楚是谁做的,免得你们夫妻二人,为这件事生出隔阂。”
温沄点头:“方才是我不好,不该不分青红皂白,便认定是他。
只是那只雀,是当年我身子不好的时候捡来的。”
过了半个时辰,岑茉道:“有消息了!
江绂他们三个,追到一处岔口,看见了那个带疤的男人,只是那人察觉有人追来,丢下一个布包,钻进密林里跑掉了,人没有捉住。
他们把布包打开,里面装了三四只捕来的小鸟,只是没有温沄那只翠羽雀。
他们在附近寻了许久,也不见雀的影子,想来那人已经把那只雀转手交给别人,或是藏在了别处。
沈枋心里闷得慌,温沄听见消息,又落了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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