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江南的梅雨季提前来了。
天空总是灰蒙蒙的,雨时大时小,淅淅沥沥地下了大半个月。
锦绣花园中心花园的草坪被洗得翠绿欲滴,月季花瓣落了满地,粘在潮湿的石板路上,像铺了一层粉色地毯。
这样的天气,打乱了两家人规律的散步计划。
婴儿车不能推出去,陆星辞和苏念晚的活动范围被限制在室内。
好在两个孩子的房间相通,阳台也够大,沈清漪想方设法让他们玩得开心——搭积木、看绘本、做手指操,甚至允许他们在阳台上踩水坑,穿着小雨靴“啪嗒啪嗒”地跳。
可雨季带来的不只是活动受限。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气压变化,或者是潮湿环境的影响,苏念晚开始出现一种奇怪的现象:夜里莫名哭醒。
起初只是偶尔一两次。
半夜一两点,她突然毫无征兆地大哭起来,哭声凄厉而持续,任凭秦婉怎么哄都停不下来。
抱起来走动、喂温水、轻声唱歌、轻拍后背……所有常规的安抚方法都失效了。
她会哭上十几二十分钟,然后像耗尽力气般突然停止,重新沉沉睡去,仿佛刚才那场大哭从未发生。
秦婉一开始以为是做噩梦,或者身体不舒服。
她带女儿去医院做了全面检查,结果一切正常。
医生说是“夜惊症”,很多幼儿都会有,一般会随着年龄增长自行消失,建议保持规律的作息和稳定的环境。
可问题是,苏念晚的夜哭不仅没有消失,反而越来越频繁。
从一周一两次,发展到隔天一次,再到后来,几乎每晚都会发作。
时间也越来越不固定,有时是深夜十一点,有时是凌晨三点,有时甚至一夜发作两次。
秦婉被折磨得憔悴不堪。
她白天要上班,晚上睡不好,眼下的黑眼圈越来越深。
苏明远看在眼里疼在心里,提出晚上由他来照顾女儿,可苏念晚哭起来只认妈妈,别人抱都不让。
对门的沈清漪自然也察觉到了异常。
那些哭声透过墙壁传来,虽然隔着两道门已经减弱,但在寂静的深夜里依然清晰可闻。
她不止一次在半夜听到哭声,接着是秦婉疲惫的安抚声,持续很久很久。
“晚晚最近怎么回事?”一天早上,沈清漪看着秦婉苍白的脸,心疼地问。
秦婉端着咖啡杯,手指微微发抖——这是睡眠不足导致的轻微震颤。
她苦笑:“不知道,医生查不出原因。
每晚都哭,哭得撕心裂肺的,我……我快撑不住了。”
“让我试试晚上陪晚晚?”沈清漪提议,“你和明远去酒店好好睡一晚,恢复一下精神。”
秦婉摇头:“没用。
她哭起来只要我,明远抱都哭得更厉害。
而且……”她顿了顿,“星辞那边怎么办?
你们也要休息。”
话音刚落,陆星辞从自己房间走出来,他已经穿好衣服,小脸上带着刚睡醒的红晕,但眼神很清醒。
“晚晚又哭了。”他说,不是问句,是陈述句。
沈清漪和秦婉对视一眼。
孩子的房间隔着客厅和两道墙,按理说陆星辞不应该听得这么清楚——除非他一直醒着,或者在刻意倾听。
“星辞怎么知道?”沈清漪蹲下来问。
陆星辞指了指自己的耳朵:“听见了。
昨晚,两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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