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赵闲出关。

裴将军给了二十骑，八匹换马，一队水囊。

"戈壁上，水比金子贵。

"裴将军说，"日头落了再走，日头出来就歇。

"

赵闲应了。

出关头两日还好，道上还有水井。

第三日起，井没了。

人靠水囊，马喝人省下的水。

夜里赶路，冷得能把耳朵冻掉；日头一出来，砂地又烫得发白。

出关那天是晴天。

关外没有草，先是一片碱地，白的，踩上去咯吱响。

再往西，是砂砾，砂砾上立着风蚀的石头，一块一块，像蹲着的人。

走到第五日，向导勒住马。

"王爷，前头有座驿站。

"

"驿站？

"

"老驿站，废了七八年了。

"向导说，"官道改了，这儿就没人了。

"

赵闲催马过去。

驿站是土墙，塌了半边，房顶陷下去，露出几根梁。

墙外有一口井。

井台的石头磨得光，井绳挂在桩上。

赵闲先到井边。

他拉起井绳，往下探了探。

绳子上有水。

他打了半桶上来。

水是清的。

他把水倒在指缝里，搓了搓。

水滑。

不是雪水的滑，是碱地泡出来的滑。

"这井水，马喝得多。

"他说。

向导凑过来。

"王爷怎么看出来。

"

"井台上的蹄印，一层压一层。

"赵闲说，"压得最多的那一层，蹄铁是外八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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