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帝驾崩,到这一日,一百零四天。
灵柩停在殡宫。
国无主,丧不敢毕。
这是太后压着的意思。
她说,新君不定,先帝的丧,谁也不敢替天下办完。
如今,先帝的丧要办完了。
丧仪的旧例,皇帝停百日才发引。
赵闲改了一条。
太后问他为什么改。
“百日太长。”赵闲说。
“长在哪儿。”
“棺里放着的是人。”赵闲说,“早入土,早安。”
太后看了他很久。
“你这个人,什么都讲理。”
“臣是大夫。”赵闲说。
一早,宗人府的人来报。
三皇子在偏院,自己走了。
赵闲到的时候,人已经凉了。
他掀开三皇子的袖子。
手腕上一道口子。
血已经凝了。
赵闲看了一眼,又去看那手腕的内侧。
指甲根那里,有一线青。
很浅。
“你也带着这个。”他低声说。
他让人把三皇子的手放平,盖上白布。
宗人府的人问,怎么办。
“按宗室的例。”赵闲说,“不入罪籍,不除族。”
“牌位给他。”
宗人府的人退下。
赵闲在偏院站了一会儿。
案上还摊着三皇子写的字。
纸没写完。
最后一笔,断在半空。
赵闲把那卷纸收了。
他走出偏院,回头看了一眼。
院子朝南,日头正好。
当初他给三皇子挑的,就是这么一间。
朝南,有日头。
书能带,笔能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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