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挑哪条。”
“挂印不妥。”柳三变说,“印在,人还能说话。”
“印一挂,说话就不算数了。”
“游历也不妥。”
“怎么不妥。”
“王爷走了,药路谁定。”柳三变说,“我这条商路,是跟着你的规矩走的。”
“你人一走,规矩就成了纸。”
“那就只剩下行医。”赵闲说。
“行医最合王爷的心。”柳三变说,“可也不行。”
“为什么。”
“行医要人看着。”柳三变说,“你只看城里,城外不看。”
“江南的药价涨了三成,王爷知道吗。”
赵闲抬起头。
“涨了三成。”
“崔家退了药路,官仓还没接上。”柳三变说,“中间这一空,就有人抬价。”
“抬价的,还不是一家。”
“是一串。”
赵闲沉默了一会儿。
他把三样东西收起来,放回案上。
“你知道我这三条路,是怎么来的。”他说。
“怎么来的。”
“我怕。”赵闲说。
“王爷也会怕。”
“我怕的不是死。”赵闲说,“我怕我坐上去,坐到忘了自己是干什么的。”
“所以我把三条路写在案上,天天看。”
柳三变想了想。
“王爷,我明白了。”
“你明白什么。”
“这三条路,看着是三样东西。”柳三变说,“其实是一条。”
“一条什么。”
“挂印也好,行医也好,游历也好,”柳三变说,“都得先把规矩立起来。”
“规矩立不起来,你回回春堂,一样被药商夹着。”
“你游历到江南,一样看见人去抢药。”
“立不起来,你挂不挂印,都是空。”
赵闲把三样东西往案里推了推。
“你这话,也有人跟我说过。”
“谁。”
“当年孙鹤龄。”赵闲说。
“他说,医不参政。”
“后来他自己死在这句话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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