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闲第一次见孙鹤龄,是在回春堂的后院。
那天夜里下过雨,院里还积着水。
老头是自己来的。
他没走前门,从后墙翻进来,落地的时候一脚踩翻了晾药的簸箕。
药材撒了一地,红枣滚到了井台边上。
赵闲听见响动,端着灯出来。
院子里站着一个干瘦的老头,灰白的胡子,背有点驼,正低头把撒了的药材一颗一颗往回捡。
"老人家,"赵闲说,"翻墙摔着没有。
"
"没摔。
"老头把最后一颗枣捡起来,吹了吹,"你这枣不好,是去年的。
"
赵闲走过去,把灯放在石桌上。
"您老半夜翻我院墙,就为了说这个?
"
"我是来看看。
"老头把枣还给他,"看看那个敢在朱雀大街贴行规帖的人,长什么样。
"
赵闲的手停住了。
"您是医盟的。
"
"孙鹤龄。
"老头拍拍身上的土,"天下医盟,元老堂的。
名次不分先后,我这名次是靠岁数撑的。
"
赵闲搬了张凳子给他。
"您坐。
"
"不坐。
"孙鹤龄说,"我说两句话就走。
"
他伸出右手,在赵闲面前翻了一下手掌。
那是一只老得变形的手。
指节肿大,虎口上有一道很深的旧疤。
"你看出什么了。
"
赵闲看了三息。
"您这手,受过一掌。
"他说,"虎口这道疤,是被人用刀顺着虎口剖开的。
剖开之后,接错了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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