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今天起,水由我来分。”
有人不服。
一个疤脸的水手开了口。
“先生,划桨的喝多少,躺着的喝多少。”
“一样多。”
“凭什么让出力气的人饿着。”
“力气大的,扛得住。”赵闲说,“躺着的扛不住。”
“那要是路上出了岔子,谁划船。”
赵闲看着他。
“那就谁都别喝。”
疤脸把桨往甲板上一顿。
“先生,我划了三十年船。”
“我知道。”
“我见过饿死的人,没见过渴死的。”
“今天就让你见一个。”
赵闲把勺子递到他手里。
“你来分。
一人一勺,你若是给自己留了半勺,后头的人看得见。”
疤脸捧着那只勺子,顿了半天。
最后他一勺一勺发下去,自己拿了最小的一勺。
老陶把那人的肩按下去。
“听先生的。”
发到石头,多给了半勺。
疤脸不干了。
“凭什么孩子多。”
“他小,留不住水。”赵闲说,“这半勺也是给他存着的。”
疤脸没话了。
药也一样分。
分药的是老陶。
他手不抖。
一包药掰两半,半包留着,半包下锅。
“先生,这药是苦的。”
“苦的才有人信。”
“为什么。”
“甜的,人当糖吃,不当药吃。”
发热的,先给。
能出声的,后给。
有个妇人咳得厉害。
她咳一声,舱里就静一下。
“她这咳,不是肺的事。”赵闲说,“是舱里太挤,气不顺。”
“那怎么办。”
“把重伤的挪到舷边,让风穿过去。”
赵闲把最后一点止咳的粉末,分给了她一半。
“另一半留着。”
“留给谁。”
“留给后半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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