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陶没再劝。
他把那块布又蘸了一次,递到赵闲面前。
赵闲接过来,只在嘴上按了按,就放下了。
那天晌午,他的嘴唇也裂了。
老陶瞧见了,什么也没说。
他把一块湿布,悄悄搭在赵闲的手背上。
赵闲低头看了看。
没推开。
“为什么不干脆喝。”那后生问。
“你现在喝下去,喝多少汗多少。”赵闲说,“汗一出,比不喝还亏。”
“留住这一口,是给你们攒的。”
“先生,这话我娘也说过。”那后生说,“她说,能省的省,不能省的别省。”
“你娘说得对。”
“先生,这法子,您跟谁学的。”
“跟一个浔阳的老先生。”赵闲说,“他说,人渴的时候,先骗嘴,再骗身子。”
“骗得住吗。”
“骗不住一辈子。”赵闲说,“骗得过一天,就能多活一天。”
分到最后,盆底还剩小半碗。
石头爬过来。
他盯着那半碗水,不眨眼。
“想喝。”
“知道。”
“能喝吗。”
赵闲把那半碗端起来。
他没有给自己留一口。
他把碗,递到了石头手里。
石头捧着碗,愣住了。
“先生呢。”
“我含着姜。”
“姜能当水吗。”
“能。”赵闲说,“这几天,我都是这么过的。”
石头低下头,小小地抿了一口。
抿完,他把碗推回来。
“剩的给那个发烧的。”
赵闲看着他。
“谁教你的。”
“没人教。”石头说,“先生就是这么分的。”
赵闲把碗接过来,转手递给了那个妇人。
那妇人接过去,没喝。
她把碗又递给了旁边的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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