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闲下楼,先让她把孩子放下。
先擦身。
先喂水。
忙了半个时辰,孩子睡了。
妇人要给钱。
“不给。”
“先生靠什么活。”
“靠药铺的账。”赵闲说,“跟我没关系。”
小福子不在这儿。
来的信里说,总堂一切照旧。
赵闲把信读了两遍。
“先生,总堂好,您就放心了。”
“不是放心。”赵闲说,“是我欠它的,还没还。”
卫掌柜来了。
他提着一壶酒,两个碗。
“先生在港上,还要待多久。”
“看药。”
“药不是已经入册了。”
“条陈是条陈。”赵闲说,“册子还没修。”
“修册子,得回京。”
“回京修的,是京里的册子。”赵闲说,“我要修的,是港上的册子。”
“港上修出来,算什么。”
“算底稿。”赵闲说,“底稿对了,京里照着抄就行。”
“先生,回京,是王爷。”卫掌柜说,“留在这儿,是个郎中。”
“郎中好。”赵闲说,“郎中走到哪儿,哪儿就有活人。”
卫掌柜给他倒了碗酒。
“先生,港上的人都在说您。”
“说什么。”
“说京里请不动的人,头一回见。”
“不是请不动。”赵闲说,“是我这儿,还没做完。”
“先生,我从前不懂。”
“不懂什么。”
“不懂一个人,为什么放着王爷不做,跑来数药。”
赵闲喝了一口。
“你数过钱吗。”
“数过。”
“数钱的夜里,你睡得着吗。”
“睡得着。”
“我数药,也睡得着。”
卫掌柜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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