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轮上都是泥,泥是干的,一层压着一层。
墙边立着一杆大秤。
秤砣上也有泥,还有干了的药渍。
没人招呼赵闲。
赵闲也不等人招呼。
他往里走,一边走一边看。
看磨盘底下那层白。
看墙根那垛纸包角上的字。
看屋角一口大锅,锅底结着一圈焦壳。
“先生。”身后有人说话。
赵闲回头。
是个中年男人。
袖子挽着,手上有药渍。
“先生要哪一号。”
“哪一号走得快。”
“都走得快。”男人笑,“先生做哪一县的。”
“远县。”
“远县好。”男人说,“远县不挑。”
“你们只批不零。”
“只批。”男人说,“零卖的有铺子。”
“铺子认得你吗。”
“不认得。”男人说,“认包。”
“搬包的那两个孩子,多大了。”
“十二。”
“上学没有。”
“上什么学。”男人说,“认得秤就行。”
赵闲回头看了一眼。
两个孩子不抬头,一趟一趟地搬。
“你们一天做到几时。”
“天不亮就开工。”
“开到几时。”
“天黑。”
“歇几天。”
“不歇。”男人说,“歇一天,铺子就断。”
“怎么批。”
“十车起。”
“价钱呢。”
“先生要哪一号,价钱不一样。”
“有几号。”
男人伸出两根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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