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屋里的灯油,是自己挣的。
一晚上只舍得点两个时辰。
两个时辰里,他要抄十页。
抄不完的,第二天早起补。
“字为什么这么用力。”
“纸薄。”陈六说,“笔轻了,背面看不见,就得再抄一遍。”
赵闲把书合上。
“榜上有你的名字。”
陈六没反应过来。
“在哪儿。”
“在最前头。”
陈六站着,没动。
过了一会儿,他弯下腰,从床底下摸出一个布包。
打开。
是几根木针。
削得很糙。
“先生,这个给你。”
“我不收东西。”
“这不是东西。”陈六说,“这是我削坏的。
削坏三十几根,才削成一根。”
赵闲接过一根,掂了掂。
“留着。”
“是。”
回去的路上,李崇说:“殿下,榜上把陈六放在第一,陆家那边怕是要说话。”
“说就说。”
“他们已经在说了。”李崇说,“今早陆家递了帖子。”
“帖子在哪儿。”
“送到您住处了。”
“陆家不光递了帖子。”
“还做了什么。”
“还托了礼部的一位郎中,说要复考。”
“复考什么。”
“说考法不合旧例。”
赵闲回到住处。
门口放着一只匣子。
匣子是酸枝的。
打开,里头是两只干参,一对玉牌,一张帖。
帖上写着四个字:请多照拂。
赵闲把匣子扣上。
他没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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