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橹。
一下,一下,很慢。
像有人在水上数数。
赵闲披衣起来,出了门。
老陶跟在后头,压着嗓子。
“先生,是水声。”
“不是水。”赵闲说,“是船。”
“这么晚,谁靠港。”
“不点灯的船,都是这么靠的。”
老陶放下药箱。
“先生,不点灯,怎么认路。”
“靠的不是灯。”赵闲说,“是潮。”
“潮也认人。”
“听潮的人,比点灯的人稳。”
“那咱们站这儿做什么。”
“不做。”赵闲说,“看。”
码头上一片黑。
赵闲站在栈桥的影子里,看。
港里多了一条船。
船头上,挂着一块白布。
跟去年那条一个样。
只是这回,甲板上没有人躺着。
船上站着两个人。
一动不动。
“先生,那两人站了多久。”
“看影子的长短。”赵闲说,“两个时辰往上。”
“站那么久做什么。”
“抬东西。”
“抬什么。”
“还没抬下来。”赵闲说,“他们在等。”
“等谁。”
“等我。”赵闲说。
老陶一愣。
“他们怎么晓得先生在港上。”
“他们不晓得。”赵闲说,“他们晓得的是——这条船一靠岸,我一定来。”
天亮前,船上下来一个老人。
赵闲认得他。
去年在对面那条船上,递给他一块旧木牌的,就是这一位。
“先生。”
“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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