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闲在港上找了一个老刻工。
刻工姓卢,六十多岁。
铺子在巷子最里头。
“先生要刻什么。”
“一本书。”
“多大的书。”
“不厚。”赵闲说,“两张纸。”
“两张纸,也值得刻版。”
“值得。”赵闲说,“这两张纸,要印到天下去。”
“先生。”
“嗯。”
“印出来的书,卖给谁。”
“不卖。”
“不卖,谁看。”
“摆着。”赵闲说,“摆药铺门口,谁拿谁拿。”
“拿完了呢。”
“再印。”
“先生这生意,做不成。”
“我不做生意。”赵闲说,“我做的是让人少死几个。”
卢师傅看了他一眼。
“先生,我刻东西,先问一句。”
“问。”
“这东西,会不会砸我的招牌。”
“不会。”赵闲说,“要砸,也是先砸我的。”
卢师傅把纸接过去。
看了半天。
“先生,这上头没写剂量。”
“不写。”
“不写剂量,刻出来人家怎么用。”
“照着道理用。”赵闲说,“照着人用。”
“先生这是把话说一半。”
“不是一半。”赵闲说,“是留一半。”
卢师傅没再问。
刻了五天。
刻成那天,赵闲去看。
版上密密麻麻,全是反的字。
“先生,我刻了四十年,头一回刻这样的。”
“哪样。”
“不要钱的。”卢师傅说,“人家刻方,都是藏着的。”
“藏着的方,救不了几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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