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七八岁,合着眼。
不是天生哑。
他娘哭着说,一年前烧过一场,烧退了,人就出不了声。
“看过多少回了。”
“九回。”
“庙里怎么说。”
“头三回说心诚不够。”妇人抹了把脸,“后六回,收的香钱一回比一回多。”
“还是没出声。”
“昨儿庙祝说,这孩子是针王罚的。”
“罚什么。”
“罚我上香不真心。”
庙祝站在阶上,把袖子一甩。
“心不诚,救不得。”
“抬走。”
门板停在庙门外的台阶下。
抬的人不敢往里,也不敢走。
赵闲蹲到门板边。
“把灯挪过来一点。”
老陶把灯挪近。
赵闲先看孩子的嘴。
张开,合上。
再看喉咙。
最后,他把孩子的头扳过来,看耳朵后头。
那儿有一个结。
豆子大,硬的。
“不是哑。”他说。
妇人一下抬起头。
“先生,你说什么。”
“他这路堵了。”赵闲说,“声音出不来,不是没有。”
“堵在哪儿。”
“耳朵后头这个结。”
“他张不开嘴的时候,喘得匀不匀。”
“匀。”
“夜里出不出汗。”
“出。
一晚上一身。”
“那就不是哑。”赵闲说,“哑孩子,不出这个汗。”
妇人听不懂。
“你听不懂也不要紧。”赵闲说,“你记住一样。”
“先生讲。”
“有人跟你说,这是针王罚的,你别信。”
“那是什么罚的。”
“是一年前那场烧。”赵闲说,“烧退了,结没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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