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柏油路,没有霓虹灯,有的是青石板上的马粪味、酒楼里飘出来的酱肉香、沿街此起彼伏的吆喝。
赵闲坐在车里掀着帘子,看什么都新鲜。
新鲜完了,开始心算。
药铺的药,贵。
一剂寻常的桂枝汤,外头卖三十文,药商手里批出来顶多八文。
中间五倍的利,全叫层层盘剥吃了去。
而穷人看不起病、买不起药,是这个时代最普遍的死法。
这就是他的生意,也是他的事业。
马车在东市绕了一圈,他看中一间铺面——闹市口,两层的木楼,门口挂着一块积灰三寸的旧匾,上头三个字:**回春堂**。
一打听,原掌柜病故,铺子押给了当铺,要价一百二十两。
赵闲全部家当:大皇子赏的五十两,加上这两个月诊金零零碎碎攒下的四十多两。
"孙公公。
"他敲了敲车辕,"还差三十两。
"
"殿下打算怎么补?
"
"借啊。
"赵闲理直气壮,"跟大皇兄借。
他不是雪中送炭么?
让他炭送到底。
"
回帖送进东宫。
大皇子看完,只问了一句:
"他要银子做什么?
"
来人答:"九殿下说,要做买卖——'开一间让穷人看得起病的药铺'。
"
大皇子握着回帖,沉默半晌,忽然笑了。
"传我的话,一百两,算本王入个股。
"
——
三月十六,黄道吉日,回春堂重新挂牌。
鞭炮响过,围观的人里三层外三层——都是来看热闹的。
谁不知道这是那位"死而复生"的九皇子开的药铺?
赵闲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新长衫,亲手揭了旧匾上的红布。
"本店开业,立三条规矩。
"
他嗓音清亮,一开口就镇住了场子。
"第一条:穷人看病,诊金随喜。
一文不名也行,帮着扫个院子抵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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