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他说,"京里能不能治这个病。
"
赵闲看着那碗水。
"水能治一半。
"他说。
"另一半呢。
"
"另一半,要看信走得快不快。
"
那人听不懂。
阿豆也没全懂。
可是那天夜里,赵闲把匣子里的两封信并排摊开,又添了第三张纸。
纸上记的是那人说的话:热、渴、泻、米汤样的水、七天。
记完,他把灯挑亮了些。
"阿豆。
"
"在。
"
"明天起,堂里多记一样东西。
"赵闲说,"凡是口音是北边的,进门先问一句,家里那头,有没有死人。
"
"问死了几个人?
"
"问死了几个人,几天死的,死前是什么样子。
"赵闲说,"一样一样记下来。
"
"记这个做什么。
"
赵闲把灯芯又挑了一下。
"疫这个东西,"他说,"来的时候不敲门。
等它敲了门,就晚了。
"
"咱们能做的,就是比它早一步听见。
"
窗外,雪不知什么时候又下大了。
第二天一早,信使出北门,往雍州方向去。
马蹄踩开新雪,一路上,雪地上留下一串很深的蹄印。
蹄印后头,天是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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